第60章 第 60 章08-16
第六十章
等正屋的帘门打开,褚泽看到都穿戴妥当了的姜玫,轻轻颔首,边口中吩咐曹建和团雪她们,边迈步下了台阶,话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:“你们都在这儿留在这儿。”
曹建心思一转便听出这话里的意思,明白太子殿下这怕是有些心绪不佳,既然太子殿下不想有人在旁边伺候,此刻也只能指望这个姜氏照顾好太子殿下了,将手中的八爪执伞递给还没下台阶的姜玫,又朝太子殿下的方向看了看。
姜玫便明白曹公公要说什么了,从袖筒里抽出一只还冒着热气儿的手,接过曹公公递过来的油纸伞,而后小心的迈出鹿皮小靴,踩在虽清扫了但又落了一层薄雪籽的层层台阶上。
姜玫向褚泽小步走去,头上戴着斗篷的围帽,将周围的风雪阻隔,鼻间呼出一片片的雪雾,朦朦胧胧遮住眼前的高大身影,太子殿下的步伐走的不快,只是任由细碎的雪籽落在头上肩上、、、、、、
走在前面的褚泽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在加快,而后忽觉着风雪减轻了许多,抬眼便见着头顶的描竹象牙柄油纸伞,视线向下,便能见迎着风雪执着伞的,是一只白白嫩嫩、透着粉红的小手,然后是一张巴掌大的掩映在白色兔绒斗篷里的小脸,大大的杏眼里露出淡淡的担忧的情绪的姜玫。
“殿下,您的伞。”
看着姜玫努力的将手臂举高,好让伞能遮到他头顶,斗篷都分开露出内里的缎裉,飞雪顺着寒风直往里灌,冻的姜玫顿时打了个寒颤,褚泽轻轻的伸出手,接过了姜玫手里的油纸伞,然后缓缓转身。
姜玫见太子殿下接过伞便心里送了口气,这么冷的天儿,可万万不能叫太子殿下着了风寒,既然太子殿下接过伞自己也就放心了。
这么想着,姜玫伸手,将方才团雪塞在她臂弯里的绘着蝴蝶兰的黄绢油纸伞拿出来,随着轻轻的木枝和绢纱撑开的声音,头顶的漫天细雪便被遮去。
姜玫退了几步,默默的跟在褚泽的身后,此刻没有仆从跟随,亦无华灯相伴,头顶如墨般的天幕里孤悬玉轮,撕扯撒落下玉屑,
安静的只闻脚步声和风声、、、、、、
姜玫抬眼,看着前面似乎是由于她的错觉多了几分孤寂的背影,映着远处朦朦胧胧的各色宫灯,有些不真实。
皆说太子殿下无心内院妇人琐碎之事,又向来倚重敬爱太子妃娘娘,才会这般轻易就“结了案”,但正月十五这日却不去太子妃娘娘那儿,想来怕是太子殿下其实心里都清楚了,但又要顾及到情谊和局面。
娘对父亲当年也是这般矛盾的心绪吧,所以哪怕后来明知父亲并非良人,却仍装作不知,从不曾开口询问,自始至终都用温柔的笑和温暖的双手操持维系着家里,让她和哥哥哪怕没有完整的父爱,却依旧能够健康幸福的成长为心存良知感恩的人。
可惜这些事情直到如今她才能够明白,但为时已晚,她无法在娘身边尽孝,替她分担苦楚,告诉她,娘你还有我和哥哥、、、、、、
而这么多年,太子殿下一定对太子妃娘娘心存情谊的,可是那般素有娴雅良善美名的太子妃娘娘,却对流有太子殿下血液的骨肉动手,太子殿下哪怕什么都不说,可心里也是会疼痛的吧?更何况,太子殿下其实内心是温柔的。
是啊,太子殿下其实是个有些温柔的人呢,她从前很怕他,现在也依然有些怕,因为太子殿下的身份和威严,但这并不妨碍她的感受。
太子殿下能注意到她不喜欢不熟悉的下人看到身子,之后在叫人进来之前用被子替她遮掩;不过是碰巧听了一些她说的话,就叫曹公公送来了那么乖巧惹人怜爱的梅子;能记住她最喜欢吃的是红枣牛乳糕;听到她害怕骑马没有责怪她失了体统、害他与荣誉失之交臂,反而用披风裹住她,还叫人小心抚她下马;会送她红玉、会帮她剥开花生、会认真品尝她做的鱼汤、会放慢脚步,让她能够跟上,哪怕心绪不佳,就像现在这样、、、、、、
姜玫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想说些什么让前面的身影能看上去愉悦些,哪怕只有几分也好。
“殿下,婢妾送您的木雕香球,您还喜欢吗?”
褚泽听到声音,侧首看了一眼已经站在他左后方大约两三步距离
的姜玫,不仅一反常态的主动开口说话,那双圆圆的杏眼也不再低垂着,眨动着卷翘的眼睑,带着几分姜玫自己也未察觉到的关心和柔意,褚泽也隐隐约约的浮上一些感觉,今日的姜氏好似同以往不同。
半晌,当姜玫以为可能听不到回答了的时候,褚泽的声音却从头顶不远处传来:“嗯。”
声音和往常一般,听不出喜怒,可至少太子殿下还是愿意回答她,所以正在心里头庆幸的姜玫,听到接下来太子殿下反倒开始问她的时候愣住了:“是你自己刻的吗?喜欢木雕?”
褚泽看着姜氏眼里从惊愕到欣喜,最后又慢慢带着几分试探和忐忑:“回太子殿下的话,婢妾,是婢妾刻的,婢妾很喜欢木雕,因为,因为婢妾的娘很喜欢,后来哥哥就教了婢妾,只是婢妾在木雕上面不太又天分,完全无法与绣工相比,婢妾学了好久,也很是用心的为殿下刻的,可结果还是有不尽人意,还望殿下不要嫌弃它简陋,下次一定会刻个更好的,婢妾的哥哥之前就常常说婢妾在木雕上面是个榆木脑袋,还跟娘跟前说过好几次呢、、、、、、”
褚泽看着姜玫有些笨拙但努力想要多说些什么、双目亮晶晶的模样,说不清缘由的竟未曾觉的聒噪,只是听着,间或还会嗯一声,待听完了才开口,低沉的嗓音在风雪声里清晰的传进姜玫的耳朵里:“孤亦喜木雕。”
太子殿下不仅听她说这些琐碎的事,还会偶尔回应一声,叫姜玫已是心中感激,听到这句话双眼睁大,这好像是太子殿下头一次告诉她他喜欢什么。
褚泽顺着心意将这几个字说出口,此刻心头解了一半的郁气便所剩无几了,利落的转身,背脊挺直,再看不出丝毫的不同:“回去吧。”
感觉到太子殿下身上不舒服的情绪消散了,姜玫也忍不住高兴起来,一边应是一边撑着伞紧紧的跟在太子殿下的身后,向正屋走去。
那边曹公公团雪看见太子殿下和姜玫往回走的身影了,又开始一片忙活,将准备好的热水巾子干净衣裳统统摆放整齐,预备伺候进来的主子们梳洗更衣、、、、、、
半夜里也不知道
是什么时辰了,姜玫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臂将她身上的被子压实,姜玫用脸蹭了蹭温暖和绵软的锦被,等到再次醒来时,周围还是一片漆黑,只余几盏偏暗的桔黄宫灯,发出微弱的光芒,眼睛一转,看着身上盖的严严实实的被角,姜玫的眼睑轻轻的眨了眨,是太子殿下吗。
姜玫轻轻的抬眼,便见着太子殿下熟睡的容颜,坚挺的鼻梁,刀削的下巴,眼下却有些青色,靠近她这一侧一只修长有力的胳膊在锦被外,周围很是安静,只有呼吸声和灯苗噼啪声,姜玫的眼神在灯光下愈发柔和,慢慢的还是撑不住睡意闭上了眼睛,嘴角却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,一夜好眠、、、、、、
一月二十七日,玉鹭居
今日天气正好又放晴了,正屋前头院里头的薄雪、污泥,正在被一点点的清扫干净,身着淡粉色裉子的团扇,拿着俩碟子青花瓷盖着的糕点放在托盘里,身上带着淡淡的寒气儿,一路穿过仆从,到了正屋门口,由着绿丝绿绦一边微抚礼一边替她将加棉茜红门帘揭开走进去。
此刻坐在雕花乌木罗汉炕桌上的姜玫,身着淡碧水蓝绣荼白剑兰绫裉,牙黄绣银丝交领,枣红撒银丝裹纱罗裙,腰系两指粗淡黄腰束,配三绿一白滴珠玉缀朱红流苏,湘云髻斜插两只红宝梅花簪,耳配碧蓝银丝耳珰,黛眉轻扫,玉手抚摸着腿间的乖顺的眯着眼睛的梅子。
对面红木铺红缎黄流苏绣墩上,只一小部分臀部挨着绣墩、微微颔着下巴的秋氏,着六成新的黛绿绣小瓣白莲素缎裉子,淡桃粉绵襦裙,双百合髻上只两朵极小的淡紫绒花,插着一根雕花嵌绿豆大小红宝银簪,耳饰一对银丝小桂花耳珰,手腕上戴着一只一指粗半成新的镂空刻花银镯,再无它饰。
秋氏捧起桌上放着的白瓷盏里的热茶,饮了一口,暖了暖复开口,眼睑不停的轻颤,声音怯懦细小:“姜姐姐心善,妹妹貌平失宠,在东宫日子十分艰难,唯有姜姐姐不仅替妹妹解围,还不嫌弃妹妹的粗陋卑贱,更愿以好茶好颜想见,妹妹甚是感激,无以为报,只可惜妹妹人微言轻、身单力薄,不能替姜姐姐分
忧,可若是有什么妹妹能做的,姜姐姐到时大可直说,妹妹一定竭尽全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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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正屋的帘门打开,褚泽看到都穿戴妥当了的姜玫,轻轻颔首,边口中吩咐曹建和团雪她们,边迈步下了台阶,话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:“你们都在这儿留在这儿。”
曹建心思一转便听出这话里的意思,明白太子殿下这怕是有些心绪不佳,既然太子殿下不想有人在旁边伺候,此刻也只能指望这个姜氏照顾好太子殿下了,将手中的八爪执伞递给还没下台阶的姜玫,又朝太子殿下的方向看了看。
姜玫便明白曹公公要说什么了,从袖筒里抽出一只还冒着热气儿的手,接过曹公公递过来的油纸伞,而后小心的迈出鹿皮小靴,踩在虽清扫了但又落了一层薄雪籽的层层台阶上。
姜玫向褚泽小步走去,头上戴着斗篷的围帽,将周围的风雪阻隔,鼻间呼出一片片的雪雾,朦朦胧胧遮住眼前的高大身影,太子殿下的步伐走的不快,只是任由细碎的雪籽落在头上肩上、、、、、、
走在前面的褚泽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在加快,而后忽觉着风雪减轻了许多,抬眼便见着头顶的描竹象牙柄油纸伞,视线向下,便能见迎着风雪执着伞的,是一只白白嫩嫩、透着粉红的小手,然后是一张巴掌大的掩映在白色兔绒斗篷里的小脸,大大的杏眼里露出淡淡的担忧的情绪的姜玫。
“殿下,您的伞。”
看着姜玫努力的将手臂举高,好让伞能遮到他头顶,斗篷都分开露出内里的缎裉,飞雪顺着寒风直往里灌,冻的姜玫顿时打了个寒颤,褚泽轻轻的伸出手,接过了姜玫手里的油纸伞,然后缓缓转身。
姜玫见太子殿下接过伞便心里送了口气,这么冷的天儿,可万万不能叫太子殿下着了风寒,既然太子殿下接过伞自己也就放心了。
这么想着,姜玫伸手,将方才团雪塞在她臂弯里的绘着蝴蝶兰的黄绢油纸伞拿出来,随着轻轻的木枝和绢纱撑开的声音,头顶的漫天细雪便被遮去。
姜玫退了几步,默默的跟在褚泽的身后,此刻没有仆从跟随,亦无华灯相伴,头顶如墨般的天幕里孤悬玉轮,撕扯撒落下玉屑,
安静的只闻脚步声和风声、、、、、、
姜玫抬眼,看着前面似乎是由于她的错觉多了几分孤寂的背影,映着远处朦朦胧胧的各色宫灯,有些不真实。
皆说太子殿下无心内院妇人琐碎之事,又向来倚重敬爱太子妃娘娘,才会这般轻易就“结了案”,但正月十五这日却不去太子妃娘娘那儿,想来怕是太子殿下其实心里都清楚了,但又要顾及到情谊和局面。
娘对父亲当年也是这般矛盾的心绪吧,所以哪怕后来明知父亲并非良人,却仍装作不知,从不曾开口询问,自始至终都用温柔的笑和温暖的双手操持维系着家里,让她和哥哥哪怕没有完整的父爱,却依旧能够健康幸福的成长为心存良知感恩的人。
可惜这些事情直到如今她才能够明白,但为时已晚,她无法在娘身边尽孝,替她分担苦楚,告诉她,娘你还有我和哥哥、、、、、、
而这么多年,太子殿下一定对太子妃娘娘心存情谊的,可是那般素有娴雅良善美名的太子妃娘娘,却对流有太子殿下血液的骨肉动手,太子殿下哪怕什么都不说,可心里也是会疼痛的吧?更何况,太子殿下其实内心是温柔的。
是啊,太子殿下其实是个有些温柔的人呢,她从前很怕他,现在也依然有些怕,因为太子殿下的身份和威严,但这并不妨碍她的感受。
太子殿下能注意到她不喜欢不熟悉的下人看到身子,之后在叫人进来之前用被子替她遮掩;不过是碰巧听了一些她说的话,就叫曹公公送来了那么乖巧惹人怜爱的梅子;能记住她最喜欢吃的是红枣牛乳糕;听到她害怕骑马没有责怪她失了体统、害他与荣誉失之交臂,反而用披风裹住她,还叫人小心抚她下马;会送她红玉、会帮她剥开花生、会认真品尝她做的鱼汤、会放慢脚步,让她能够跟上,哪怕心绪不佳,就像现在这样、、、、、、
姜玫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想说些什么让前面的身影能看上去愉悦些,哪怕只有几分也好。
“殿下,婢妾送您的木雕香球,您还喜欢吗?”
褚泽听到声音,侧首看了一眼已经站在他左后方大约两三步距离
的姜玫,不仅一反常态的主动开口说话,那双圆圆的杏眼也不再低垂着,眨动着卷翘的眼睑,带着几分姜玫自己也未察觉到的关心和柔意,褚泽也隐隐约约的浮上一些感觉,今日的姜氏好似同以往不同。
半晌,当姜玫以为可能听不到回答了的时候,褚泽的声音却从头顶不远处传来:“嗯。”
声音和往常一般,听不出喜怒,可至少太子殿下还是愿意回答她,所以正在心里头庆幸的姜玫,听到接下来太子殿下反倒开始问她的时候愣住了:“是你自己刻的吗?喜欢木雕?”
褚泽看着姜氏眼里从惊愕到欣喜,最后又慢慢带着几分试探和忐忑:“回太子殿下的话,婢妾,是婢妾刻的,婢妾很喜欢木雕,因为,因为婢妾的娘很喜欢,后来哥哥就教了婢妾,只是婢妾在木雕上面不太又天分,完全无法与绣工相比,婢妾学了好久,也很是用心的为殿下刻的,可结果还是有不尽人意,还望殿下不要嫌弃它简陋,下次一定会刻个更好的,婢妾的哥哥之前就常常说婢妾在木雕上面是个榆木脑袋,还跟娘跟前说过好几次呢、、、、、、”
褚泽看着姜玫有些笨拙但努力想要多说些什么、双目亮晶晶的模样,说不清缘由的竟未曾觉的聒噪,只是听着,间或还会嗯一声,待听完了才开口,低沉的嗓音在风雪声里清晰的传进姜玫的耳朵里:“孤亦喜木雕。”
太子殿下不仅听她说这些琐碎的事,还会偶尔回应一声,叫姜玫已是心中感激,听到这句话双眼睁大,这好像是太子殿下头一次告诉她他喜欢什么。
褚泽顺着心意将这几个字说出口,此刻心头解了一半的郁气便所剩无几了,利落的转身,背脊挺直,再看不出丝毫的不同:“回去吧。”
感觉到太子殿下身上不舒服的情绪消散了,姜玫也忍不住高兴起来,一边应是一边撑着伞紧紧的跟在太子殿下的身后,向正屋走去。
那边曹公公团雪看见太子殿下和姜玫往回走的身影了,又开始一片忙活,将准备好的热水巾子干净衣裳统统摆放整齐,预备伺候进来的主子们梳洗更衣、、、、、、
半夜里也不知道
是什么时辰了,姜玫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臂将她身上的被子压实,姜玫用脸蹭了蹭温暖和绵软的锦被,等到再次醒来时,周围还是一片漆黑,只余几盏偏暗的桔黄宫灯,发出微弱的光芒,眼睛一转,看着身上盖的严严实实的被角,姜玫的眼睑轻轻的眨了眨,是太子殿下吗。
姜玫轻轻的抬眼,便见着太子殿下熟睡的容颜,坚挺的鼻梁,刀削的下巴,眼下却有些青色,靠近她这一侧一只修长有力的胳膊在锦被外,周围很是安静,只有呼吸声和灯苗噼啪声,姜玫的眼神在灯光下愈发柔和,慢慢的还是撑不住睡意闭上了眼睛,嘴角却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,一夜好眠、、、、、、
一月二十七日,玉鹭居
今日天气正好又放晴了,正屋前头院里头的薄雪、污泥,正在被一点点的清扫干净,身着淡粉色裉子的团扇,拿着俩碟子青花瓷盖着的糕点放在托盘里,身上带着淡淡的寒气儿,一路穿过仆从,到了正屋门口,由着绿丝绿绦一边微抚礼一边替她将加棉茜红门帘揭开走进去。
此刻坐在雕花乌木罗汉炕桌上的姜玫,身着淡碧水蓝绣荼白剑兰绫裉,牙黄绣银丝交领,枣红撒银丝裹纱罗裙,腰系两指粗淡黄腰束,配三绿一白滴珠玉缀朱红流苏,湘云髻斜插两只红宝梅花簪,耳配碧蓝银丝耳珰,黛眉轻扫,玉手抚摸着腿间的乖顺的眯着眼睛的梅子。
对面红木铺红缎黄流苏绣墩上,只一小部分臀部挨着绣墩、微微颔着下巴的秋氏,着六成新的黛绿绣小瓣白莲素缎裉子,淡桃粉绵襦裙,双百合髻上只两朵极小的淡紫绒花,插着一根雕花嵌绿豆大小红宝银簪,耳饰一对银丝小桂花耳珰,手腕上戴着一只一指粗半成新的镂空刻花银镯,再无它饰。
秋氏捧起桌上放着的白瓷盏里的热茶,饮了一口,暖了暖复开口,眼睑不停的轻颤,声音怯懦细小:“姜姐姐心善,妹妹貌平失宠,在东宫日子十分艰难,唯有姜姐姐不仅替妹妹解围,还不嫌弃妹妹的粗陋卑贱,更愿以好茶好颜想见,妹妹甚是感激,无以为报,只可惜妹妹人微言轻、身单力薄,不能替姜姐姐分
忧,可若是有什么妹妹能做的,姜姐姐到时大可直说,妹妹一定竭尽全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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