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第 45 章
“哥哥,你们公司那个白苏苏,现在怎么样了?”
季安然双手撑腮趴在她哥的办公桌前,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。
“谁?”季君然头也不抬地处理公务,心不在焉地应付道。
季安然:“……就是上次我去s市总部找你的时候,碰见的那个给你送饭菜的女员工。”
季君然经不住妹妹的缠磨,只得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了一番。而由于当时白苏苏的行为太过不可理喻,季君然正好对她还有点印象,他点了点头,道:“是她啊,想起来了。”
“所以,她现在怎么样了?”季安然紧张地追问。
季君然却再次埋头开始批改文件,以无比随意的态度回答道:“不知道。”
季安然:“……”
她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哥,诧异反问道:“不知道?你怎么会不知道呢?”
白苏苏是女主,季君然是男主!他们俩都身在同一个公司了,季安然还以为他们会像原著里那样,慢慢发展出感情呢!可为什么她哥很不在意女主的样子?
季君然手上的动作一顿,他双眼微眯,意味深长地看了妹妹一眼,语气平淡地解释道:“我还没有闲到去关注一个普通员工。”
季安然讪讪一笑。说的也是,她哥那么忙,如果抛开白苏苏身为女主的身份来看,她一个普通员工确实不会让季君然过多关注。要是季君然能详细掌握公司里每一个员工的情况,那才叫怪事呢!
“你为什么要问起这个人,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?”季君然探究地望向妹妹。
季安然连连摇头:“没有没有,只是偶尔想起来了,就随便问问。”
说完她立刻转身跑出季君然的办公室。等到季安然站在安静无人的走廊上,她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。为什么男主季君然和反派赵景深都这么敏锐啊!看来她以后要更谨慎一点才行。
季安然离开总裁办后,百无聊赖地在新开的分公司里转了转,她还偶遇了一直跟在哥哥身边的吴特助。
“吴特助,你也来帝都这边了啊!”季安然开心地跟他打招呼。
经过之前一段时间的相处,吴特助跟季安然也算是熟识了。这位严谨又能干的精英特助对季安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,还开玩笑道:“因为分公司这边工资比较高,所以我就义无反顾地来了。”
季安然被他逗笑了,不自觉就跟他聊了起来。
“吴特助,你知道一名叫白苏苏的员工吗?”季安然念念不忘原女主的现状,小声跟他打听道。
谁知,一听见白苏苏这个名字,吴特助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诡异,然后他轻咳一声,用很官方的态度答道:“这位白苏苏小姐不太适合我们公司,所以早在两个月前,她就被辞退了。”
两个月前?差不多正好是白苏苏送饭菜给季君然的时候。
季安然一时间有些恍惚,女主居然被辞退了?难道,男女主的感情线就到此为止了?
既然白苏苏已经被辞退,季安然也没有再过多追问,她转而想起另外一件事。
“对了,我哥最近在忙什么?怎么整天都见不到他的人影?”季安然秀眉微蹙,担心地道,“他瘦了好多,脸色也不太好,我有点担心他。”
吴特助温声安慰道:“季少最近一直在忙着慕容家公司的收购案,不过很快就能忙完了,安安小姐不必担心。”
“慕容家……的公司?”季安然愣怔一瞬,随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,“有点耳熟啊。”
吴特助笑了笑,耐心地解释道:“耳熟是正常的。一来慕容是个很少见的复姓;二来嘛,国内很有名的娱乐公司宏宇,就是慕容家最主要的产业。”
“啊!”季安然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掌,“原来宏宇公司就是慕容家的,怪不得这么耳熟。我记得赵哥16岁刚出道的时候,拍的那部获奖电影就是宏宇出品的!”
“没错,也正是因为赵影帝的那部电影大获成功,宏宇公司才借机一举成为行业内的巨头。”吴特助顺着她的话头解释道。
“不对,我总觉得还在别的地方听过这个慕容氏……”季安然皱起眉头,苦苦思索着。
吴特助却不甚在意地笑了笑,安慰她道:“想不起来也没关系,反正慕容氏马上就不存在了。”他调笑着补充道,“很快他就是你们家的产业了。”
季安然顿时绷不住严肃的表情,一下子笑出声来。
由于吴特助本身也很忙,所以两人只简单聊了两句,季安然就主动对他挥挥手,说:“吴特助,你先去忙吧,我再自己逛一会儿。”
“好的。安安小姐,有事情可以随时找我。”
告别吴特助之后,季安然没有再漫无目的地瞎逛,而是找了间休息室,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默然沉思。不知为何,她就是对慕容氏这个莫名耳熟的名号很在意,想不出个究竟的话,她始终不能安心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季安然蹭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脸上除了豁然开朗的激动之外,又渐渐涌上不解的隐忧。
她终于想起来了,这个慕容氏的公司在原著里也有提到过!
虽然只是一笔带过,但原著中描述过,反派赵景深一手缔造了一个堪与季氏争锋的商业帝国,在他的商业帝国成形前,他曾用雷霆手段吞并了好几家公司,其中慕容氏公司是被他打击得最惨的一家,不光公司被吞并,慕容氏的掌权人更是被赵景深逼到跳了楼。
其实,不知道是不是季安然想多了,她总觉得原著中字里行间都在暗示,慕容氏掌权人可能不是单纯地跳楼自杀,极可能有着更深的内幕。
因为他的尸检报告上说,在跳楼之前,他曾受过极残忍的折磨。不过,或许是因为下手的人手眼通天,再加上一个破产了的慕容氏,是没有什么分量的,所以这件事最后就以自杀定性,无人过多追究。
季安然的心砰砰跳了起来,直觉这件事非常不对劲。
光是原著里暗示的,赵景深和慕容氏掌权人的死脱不开关系,就已经让季安然眉头直皱了。另外,在原著里,慕容氏可是被赵景深吞并的,但现实中为何还没等赵景深成长到书里的境地,慕容氏就要先行被他们季家吞并了呢?
难道只是因为她的穿书,导致了蝴蝶效应?
季安然咬了咬唇,立刻起身往总裁办公室跑去。见到她那正在忙碌的男主亲哥后,季安然肃着小脸走上前,问道:“哥哥,听说你最近要收购慕容氏的资产?”
季君然抬头望了她一眼,坦诚地点点头,“对,怎么了?”
“那个……”季安然纠结得小脸都皱了起来,良久才深吸一口气,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,问道,“有没有可能,你这次没能成功收购慕容家,被他们挺过去呢?”
否则她无法解释,为什么原著里慕容氏能一直存在,直到被反派赵景深吞并。
季君然:“……”你怎么就不盼你哥一点好呢?
他挑眉望向季安然,有些惊讶自己那向来贪玩的妹妹,还会关心这种工作上的事。他认真地顺着季安然的说法思考一番,然后他就说:“慕容氏的资金链已经断了,几乎无力回天。如果没有人给他们提供大量的周转资金,以后那家公司就注定会姓季了。”
季安然沉思片刻,又问:“那如果有人给慕容家提供资金呢?”
季君然轻轻一笑,那笑容里没有什么自负或蔑视,有的只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然,他说:“就算有人真想当那个冤大头,难道我会眼睁睁地看着吗?再说,我不觉得有人会因为一个宏宇而得罪季家。”
听到季君然的保证,季安然多少安心下来。希望她哥能顺利收购慕容家吧,不知为何,季安然总觉得如果让赵景深接触到慕容家,恐怕……那后果不是她想看到的。
季安然又在分公司呆了一段时间,本来她还想着跟哥哥一起去吃个晚饭,结果下午的时候她突然收到了赵景深的消息。
【安安,你上次不是说想补习一下高数吗?我下午有空,要一起去图书馆吗?】
季安然的一颗心瞬间躁动起来。
她心虚地瞟了一眼努力工作的自家哥哥,在心里疯狂暗示自己道:她只是想好好学习而已!跟赵景深这个人无关!
季安然故作镇定地走到季君然面前,极力自然地说:“哥哥,明天要交的作业我还没写完,我先回去啦!”
季君然不疑有他,只像往常一样叮嘱道:“注意安全,保镖不要离身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离开公司后,季安然好几次偷偷瞥着一言不发保护她的三名保镖。良久,她轻咳一声,一脸严肃地对脸带刀疤的保镖队长道:“张队长,我跟朋友约好了去图书馆学习,不会出校门的,只让一个人跟着我就好。”
张队长沉默着没有说话。
季安然耐心地劝他:“学校里真的没什么危险,一个人保护我就足够了。再说,三个人跟着我实在太夸张了,别人老是看我,搞得我都静不下心来学习。而且,之前我们导员还私下里找我谈话,一直委婉地劝我不要在学校里太招摇,说我带保镖这事引发太多关注了。”
张队长其实对季安然的说法不太赞同,但既然大小姐执意要求,再加上学校里确实相对安全,一个保镖足以应付各种情况,他最终便点头道:“好的。”
季安然喜笑颜开,赶在张队长安排之前,先一步开口道:“让小五跟着我就好了!”
然后,她也不给人反应的时间,带上保镖小五就出发去图书馆了。
路上,快到图书馆的时候,季安然悄悄对小五道:“小五,我给你涨工资,走我的私人账户,但是……咳,我今天的行程,你可谁都不能透露!”
小五是整个保镖队里最年轻的男孩子,季安然跟他还算聊得来。她一番利诱加命令,终于让小五苦着脸答应了她的要求。
本来小五还挺奇怪,明明之前季小姐从不干涉他们保镖队的各种安排,为什么这次非要他保密呢?等到了图书馆之后,他终于明白了,原来季小姐是约了赵景深见面……
小五在图书馆外,自觉地成为一个存在感极低的电灯泡。
季安然到的时候,赵景深已经坐在图书馆里等她了。
阳光洒落在清俊的少年身上,仿佛为他镀了一层光,更显得他俊美出尘,令人心动。季安然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,她努力忽视自己微热的耳根,尽量自然地走到他面前,笑着挥了挥手。
由于图书馆里很安静,所以两人就找了个几乎没人的角落,用很低的声音说着话。
季安然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似的,在赵景深旁边坐下后,便低着头没说话,但她心里不由得在幻想着,赵景深会跟她说些什么呢?
在季安然隐晦又期待的眼神中,赵景深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……笔记本,摊开在季安然面前。
季安然疑惑地低头一看,满眼的高数知识点。
季安然:“……”
她转头懵懵地看向神情淡然的赵景深,无语凝噎半晌,才磕磕绊绊道:“真、真的补习高数啊?”
赵景深面色平静道:“当然。我根据你的基础特意定了一个补习方案。”
季安然:“……那就谢谢你了。”
季安然满心憋屈地开始听赵景深讲课,她没有注意到,赵景深望着她时,眸中那一闪而逝的笑意。
季安然本来是硬着头皮听赵景深讲课,然而,该说学神就是学神吗?他能把那些让季安然挠头的知识点清晰易懂地讲解出来,渐渐的,季安然也学进去了,一边皱眉写着赵景深出的例题,一边时不时问两个问题。
学了一会儿后,季安然就有点静不下心来,她摸出自己的水杯想喝水,却发现水杯已经空了。
赵景深一直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她,见状立刻起身道:\我去帮你买水。\
季安然很自然地接受了,笑道:\好,谢谢!\
目送赵景深缓步离开后,季安然百无聊赖地玩了会儿笔,玩腻了又开始发呆,总之一眼都不想再看桌面上的高数。
过了一会儿,突然有一道低低的男声在她旁边响起,\安安?\
季安然转头一看,有一个年轻男人正抱着书本,在她旁边停下脚步。
来人身形高大,在初秋微凉的天气里还穿着短袖短裤,露出结实却不夸张的肌肉。他长相英俊,眉宇间有股飞扬的意气,在季安然面前时却有些脸红,他不太好意思地说:\安安,是我啊,杜成卓。\
季安然回想片刻,试探地道:\学长?\
她隐约记得,这好像是他们的直系学长,同时还是篮球队队长,在a大的人气非常高。
\是我!\杜成卓激动地点了点头。
\请问有事吗?\季安然的笑容标准而礼貌,带了种矜持的距离感。
其实以前的季安然根本没什么大小姐架子,很快就能跟人玩成一片。然而,在经历了辰星和徐云峰这两个心机颇深,且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后,季安然对不熟悉的男人都很警惕。
杜成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疏离,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。但是,他看着季安然娇美的脸,实在压抑不住心中的悸动,便鼓起勇气道:\安安,你是在复习功课吗?我成绩还可以,如果哪里有问题,欢迎随时来找我……\
\不用。\
季安然还没来得及回应,就有一道清冷如玉石的声音蓦地打断了杜成卓的话。
杜成卓和季安然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,赵景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。他面容依旧平淡,那双幽深莫测的黑眸却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杜成卓。
赵景深径自绕过杜成卓,动作利落地拧开瓶盖,将手里的水递到季安然面前。
他贴心的举动似乎在无声地宣示着什么。
季安然眨了眨眼睛,对上赵景深的眸光后,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,但她却很乖巧地接过赵景深手里的水。
这种无声的应和,以及两人之间的默契,让杜成卓脸色微黯。
赵景深走到季安然身边,不动声色地挡在她和杜成卓之间,语气冷淡道:\我会帮安安补习的,不麻烦你了。\
季安然觉得现在的情景有些尴尬,就主动出面打圆场,\学长,谢谢你的好意,不过已经有人帮我补习啦,就不麻烦你了。\
杜成卓勉强对她露出一个微笑,然后便很有眼色地提出告辞。
季安然喝了几口水,再次跟赵景深道谢。
赵景深轻轻地\嗯\了一声,不过态度比起之前,有些许的微妙。
季安然向来心大,没注意到赵景深不太对劲的情绪,极其自然地接着学起习来。
赵景深好几次不动声色地瞥向她,忍了又忍,终于忍不住问道:\他是谁?\
\嗯?\季安然先是迷惑地看向他,随即才反应过来,他是在问杜成卓学长。季安然刚想随口解释一番,然而她看着赵景深黑黝黝的眼睛,心中电光火石般一闪,终于意识到了某件事。
季安然秀眉微挑,狡黠地勾了勾唇角,笑问道:\你很在意吗?\
终于轮到她来问赵景深这句话了!季安然神采飞扬,莫名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。
赵景深认真地看着她,神情沉静,黑眸里溢满了柔光,他说:\对,我很在意。\
赵景深突然打直球,季安然反而有种招架不住的感觉。她脸颊微红,也端不住那副傲娇的小模样了,连忙解释道:\就是一个普通学长,根本不熟的。\
赵景深唇角微勾,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,那张向来冷淡的俊脸上罕见地流露出明显的愉悦。
季安然默默地低下头,只觉得耳根更烫了。
两人在图书馆结结实实地学了一下午,直到快晚饭的时间,赵景深才主动提议道:\一起去吃晚饭吧?\
\好!\季安然连连点头,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。
亏她来见赵景深之前,还做贼心虚地掩饰了很多,早知道他们真的整个下午都在补习高数,她甚至可以抬头挺胸地如实告诉她哥吧?!
季安然终于从高数中解脱出来,连带着对晚饭也很期待,\我们去吃什么啊?\
\我知道一家私人菜馆还不错。\赵景深体贴又绅士地接过季安然的包,温声道,\如果你不介意,今天的晚饭就由我来安排吧。\
\好啊。\
季安然本想着和赵景深一起坐她家的车去,没想到赵景深主动提出要送她。
\咦?你买车了?\季安然新奇地看着他的车,七位数的车,但外形很低调,正如赵景深本人一样内敛。
季安然本来以为,这辆车是赵景深的爸妈或者哥哥给他买的。不是她瞧不起赵景深,只是赵景深毕竟刚成年,才是个刚步入大学的年轻人呢。
然而,在车上闲聊时,季安然才从他口中得知,原来这辆车竟然是赵景深自己赚钱买的!
赵景深前不久刚开了一家公司,目前已经步入发展正轨。再加上他家本就挺富有,他从很小的时候就会自己做投资,积累到现在也是一大笔财富了。
季安然有些惊叹,除了她哥哥季君然之外,赵景深是她见过的第二个既年轻又优秀的人。
她不由得又想起原著,反派赵景深也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发展出很大的势力,虽然他阴险又极端的手段一直被人诟病,但也不可否认他的聪明头脑。
现在,公司发展蒸蒸日上的赵景深似乎已经初具原著里\大反派\的强势,就是不知道……他最终会不会变成和原著里的反派一样冷血无情手段暴戾的人。
思及至此,季安然的心蓦地沉了下去。她偷偷地瞥一眼赵景深,抿唇不语。
也许,直到现在,她都没有看透这个男人。
在季安然的若有所思中,他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。
这里是一处老帝都的胡同巷,充满人间烟火气。那家私人菜馆在巷子深处,两人七拐八拐地走了好久才找到。
这家菜馆虽然偏僻,里面的装潢倒是很精致,透着股古朴的大气。
两人找了个私密性很好的包间,当然,包间里不可能只有他们俩,保镖小五也在。
\我点好了,小五,你看你有什么想吃的吗?\季安然点好菜,很自然地把菜单递给小五。
作为一个保镖,小五本来想谨守本分,季小姐点什么他吃什么。不过他转念一想,今晚赵景深请客……是吧?当下他就不客气地又加了几道硬菜。
另外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小五愤愤不平的小心思,只随意地聊着天。
很快,菜就上来了,穿着统一制度的女服务生走进包间,将饭菜摆到桌面上。
季安然先是好奇地打量一番菜色,后来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女服务生的脸,顿时愣住了。
\白苏苏?\
给他们上菜的那名女服务生身形纤细,面容精致秀美,她气质清纯,眉宇间带着一股轻愁,但眼神却有种倔强的傲气,正是《霸道总裁狠狠宠》原著里的小白花女主——白苏苏。
季安然惊讶地望着她。
她今天去哥哥公司的时候,还特意打听过这位原女主,然而只得到她早已被辞退的消息,没想到这么巧,今晚她就在这间私人菜馆偶遇了女主。白苏苏是在这里当服务生吗?
季安然下意识地就喊出了白苏苏的名字,但她并没有想好要怎样跟她交流。而白苏苏被喊到名字后,她先是愣了一瞬,当她抬头看清季安然的脸时,神情骤变,原本恭谨温顺的面上立刻显出隐忍的怒意与不屑。
“季小姐?”白苏苏将手里的餐盘重重地扔到桌面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她转身面对季安然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中燃烧着怒火。她嗓音清脆,语气却很冷硬,说出口的话也毫不留情:“季小姐,上次在公司,我是在很认真地给你忠告,你不领情也就算了,还要私下里搞小动作让我丢了工作,你实在太无耻了!”
季安然呆了一瞬,然后她火气蹭的就上来了。
上次白苏苏就在公司里用指点江山的语气“教育”她,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,沈秋倒是打了这人一巴掌,也算是给她出气了。没想到白苏苏竟然还敢在这里指点她,是因为上次她没发火,这人就觉得她脾气好?
季安然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。虽然她经常给人很娇小的感觉,但多半是因为她身边除了近一米九的亲哥和朋友,还有近两米的众保镖,其实她本人也有将近一米七,所以她能轻易地俯视白苏苏。
季安然站起身后,满脸不善地往前逼近一步,她从小被众星捧月地娇养长大,真生起气来时气势还挺唬人的,至少白苏苏就心虚地后退一步。
“白苏苏,首先我要申明一点。”季安然眉头轻挑,满脸不屑道,“你丢工作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。工作没了就好好反思自己,少把锅扣给别人。再说了,你以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,值得本小姐费力气对付?我还不至于这么自掉身价。”
季家父母的教育很成功,季安然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秀所谓的“优越感”,待每个陌生人都会保持基本的礼貌,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耍“大小姐”的威风。
没办法,谁让白苏苏这么不可理喻,还没有礼貌呢?她只能“以毒攻毒”了。
果然,听到她毫不客气的话,白苏苏瞬间羞恼得涨红了脸。对于她这种在原著中用“自尊心极高”来描述的清高小白花,被季安然这种有钱人“羞辱”恐怕是最让她不能接受的事情。
她张嘴似乎想要反驳,季安然却懒得听她扯那些歪理,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,又道:“还有,不要自以为你所谓的‘忠告’有多么值钱,在我看来,你就是没礼貌地对我指手画脚而已!”
“白女士,我建议你提高一下自己的道德水准,实在不会说话可以闭上嘴,否则不要来我面前碍眼!”
这些话,季安然从上次在总公司遇见白苏苏的时候就想说了。她实在无法理解,为什么原著中温柔善良的女主会变成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人,但总之,她对女主的耐心已经完全耗尽了,不想再跟她纠缠。
反正她又不可能走到原著中被亲人厌弃的结局,以她的身份,还怕得罪一个女主吗?
季安然那随意又高傲的态度彻底点燃了白苏苏的怒火。她用力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,气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。
凭什么?明明在她的梦里,她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!她会得到季君然全心全意的爱,她会一跃成为豪门贵妇!即使是像季安然这种一出生就千娇万宠的豪门大小姐,最后也只能被她算计得远走国外!
做完这个梦的当晚,白苏苏激动得浑身颤抖。她终于看到了摆脱贫穷的曙光!
因为这个梦,也因为梦中自己后来那奢华舒适的生活,白苏苏很快就转变了心态。她再也看不上周围普通的朋友们,而是用一种高傲矜持的态度——等待原著剧情的降临。
然而,她不明白,明明现实中很多事情都跟她的梦一一印证了,可最为关键的主线却怎么都不对!本应该宠爱她的季君然视她如无物,本来嚣张跋扈惹人厌的季大小姐却赢得了无数人的喜爱。甚至,在她好不容易进入季氏工作后,居然硬生生被辞退了!本就拮据的她不得不打两份工,白天上完班,晚上还要来这家私人菜馆当服务员。
所谓的原著几乎已经成了白苏苏的执念,她痛恨这与梦里反差过大的现实,也对季安然很是敌视。季家的一切早晚都会由她来享受,季安然凭什么在她面前耀武扬威?!
白苏苏因为做过原著梦,所以一直自傲于自己的“先知”,同时她也得意于自己的“女主”身份,在面对季安然这个最终被炮灰的女配时,有种不自觉的优越感。
白苏苏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她怜悯地看着季安然,冷笑一声道:“季小姐,你现在大概不太能理解我所说的话,但是……相信我,得罪我绝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。”
季安然噗嗤一笑,她双手抱臂,慢条斯理地坐回座位上,下巴微扬点了点桌面,故意拉长声音道:“服务员,赶紧给本小姐倒茶,一点眼色都没有,等会儿我就让你们经理扣你工资。”
“哎呀,突然想起来,你工资可能不太高。算了,我大人有大量,就不追究这点小事了。”季安然一脸傲娇,含笑道,“愣着干嘛?给你的机会你要把握住啊。”
“倒、茶。”
季安然摆足了架势,诚心想气这位眼高于顶的言情女主,而白苏苏也的确被她激怒了。
“你……!”白苏苏温婉的脸上露出些许狰狞,她眼睛都气红了,猛地跨上前一步,同时双手微微抬起,似乎想要去撕打季安然。
从白苏苏对季安然出言不逊的那一刻开始,保镖小五就死死皱紧眉头。他不悦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来找茬的女人,心里既警惕又不爽。不过,他只负责安安小姐的人身安全,在季安然没有下达指示之前,他就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,目光灼灼地盯着白苏苏,并没有轻举妄动。
现在,眼看着这个女人想要伤害安安小姐,小五精神一震,立刻就想上前拦住她。
然而,在他出手之前,有人先他一步,挡在了季安然身前。
赵景深长腿一迈,很快就守护在季安然身边。他轻轻巧巧地一抬手,轻易就抓住了白苏苏高高扬起的手臂。
赵景深身姿挺拔,那张俊美的面孔冷淡而平静。他抬手挡住白苏苏的动作绅士而克制,有着恰到好处的礼貌,却也有种隐晦的强硬,这一点从他微微收紧的手掌和白苏苏微白的脸色上就能看出。
“这位小姐,请你自重。”赵景深说话的时候还算客气,只一双黑眸中泛着隐隐的寒光,“身为服务员,如果你再这样无礼地对待客人,那我就直接找店长来处理这件事了。”
听到要将此事上报给店长,白苏苏终于稍微找回了理智。冷静下来后,她也不由得有些后怕。不管原著中她怎样将季安然玩弄于鼓掌中,至少现在,她仍旧是高高在上的豪门大小姐,绝不是她一个普通女孩可以得罪的。
白苏苏慢慢清醒后,略有些后悔于自己刚才的冲动。但她也有着身为“女主”的傲气,当然不情愿向季安然一个女配低头。就在她纠结着今天的事该怎样收场时,她偶然间抬头看见了赵景深的脸,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白苏苏盯着赵景深的脸发了一会儿呆,眉头也紧紧地皱着,似乎在苦苦思索着什么。终于,她突然想起了什么,脸色骤变。白苏苏猛地甩开赵景深的手,如避蛇蝎般后退好几步,满脸警惕与惊恐地瞪着赵景深。
同时,她还不由得失声尖叫道:“赵、赵景深?!”
白苏苏这不同寻常的反应让众人都微微一怔。赵景深眸色微深,意味深长地观察着白苏苏的表情,他不动声色地问道:“你认识我?”
季安然也狐疑地望着她。
然而,白苏苏却仿佛被赵景深吓得失去了理智,一边踉跄后退,一边见鬼似的瞪着赵景深。她下意识地指着赵景深,怒骂道:“你这个疯子!”
没错,赵景深就是个疯子!在她的梦里,赵景深不光让季君然头疼无比,他还十分不择手段。赵景深先是试图绑架季安然,想要以此威胁季君然,一次不成后,他又想要绑架自己。
而这次,经过了上次的失败,赵景深比之前更加谨慎,所以——他成功了。
回想起梦中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狭小房间时的情景,那时候的恐惧与崩溃都如此真实,让白苏苏有种身临其境般的压抑。看着赵景深的那张脸,白苏苏简直克制不住身体的颤抖,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恶魔!
没等她做出行动,季安然先一步站起身来,狠狠地瞪她一眼,为赵景深打抱不平道:“你怎么这么没礼貌?骂谁疯子呢?”
白苏苏脑子里的那根弦在见到赵景深的那一刻就绷紧了,此时被季安然一反问,霎时就绷断了。她抱着脑袋,歇斯底里地大喊道:“他就是个疯子!是个坏人!”
她踉跄着跑到门边,离开前还冲季安然吼道:“季安然,你本来就没什么好下场,现在跟这个疯子呆在一起,只会死得更快!”
说完,白苏苏就拉开包间的门,头也不回地跑远了。
她没有注意到,在她说完最后那句话后,赵景深那骤然阴沉的面色,和不自觉捏紧的拳头。他的幽深的黑眸里瞬间翻涌起阴戾的怒火。
好在赵景深正背对着季安然,她看不见他的神色,否则……怕不是又要躲开他了。
思及至此,赵景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,努力掩住面上可怕的神色。很快,他又变回了那个矜雅温和的赵景深。
当他转身回到座位上时,季安然正愤愤不平地挥着小拳头,“她怎么这样啊?有这么咒别人的吗?气死我了!”
保镖小五也是眉头紧皱,问道:“安安小姐,需要我把她带回来吗?”
“算了,饭还没吃呢,不想再让她影响我心情。”反正白苏苏在这里当服务员,又跑不了,她大可以秋后算账。
等季安然和赵景深重新坐回桌前,因为白苏苏那番话,气氛难免有些诡异。季安然偷偷看赵景深一眼,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你认识刚才那个女生吗?”
赵景深摇了摇头: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她怎么……那么说你呢?”季安然沉思道。白苏苏指着赵景深喊“疯子”这事好奇怪。
而且,她刚才还说“你本来就没什么好下场”……啧,这话真是细思恐极啊?白苏苏是知道什么吗?
没等季安然想出个所以然,赵景深便开口道。
“安安,你……会相信她的话吗?”赵景深薄唇微抿,一双黑眸定定地望着季安然。
“什么话?”季安然愣愣反问。
赵景深眼睫微颤,他垂下眼眸,面上涌现出明显的失落与茫然,轻声道:“她说,你继续跟我在一起,只会……”后面的话,他实在没有勇气说出来。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也紧紧地握成了拳。
季安然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,轻松道:“我怎么可能信那种话。”
赵景深在原著里的确是个很危险的反派,但季安然很确定,现实中的赵景深绝对不会伤害她分毫。她感受得到赵景深对自己的心意。
然而,赵景深却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放松下来。他微微低着头,纤长的睫羽挡住他眸中的神色,只有那轻缓的语气里满是落寞,他喃喃道:“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是个坏人呢?”
季安然一开始就对他满是防备,后来好不容易跟他亲近一些,目睹他打人的场景后,又将他当做彻头彻尾的恶人。现在,连一个第一次见到他的女人,都信誓旦旦地说他是个疯子……
赵景深低着头,双眸微眯,面上闪过若有所思的危险神色。
所以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?
季安然只看到了赵景深的低落与难过,顿时就有些无措。她坐立不安,忐忑地瞥了好几眼赵景深,嘴巴微张,却始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以前她还没觉得,现在听到赵景深这样感叹,季安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她只根据一个原著梦,就在赵景深的身上烙印上“反派”的标签,其实是对他很不公平的。
至少目前为止,赵景深从未做过什么过分的事,即便是将徐云峰打进医院,那也是因为徐云峰是个人渣。
他不应该因为所谓的原著而被否定。
季安然心里涌上些愧疚,但她又没法将这种心情跟赵景深说。她急得握了握拳,最后主动给赵景深夹了一块鸡翅,小心翼翼地说:“别难过了,不要在意那些莫名其妙的话。先吃饭吧。”
看到碗里那块鸡翅,赵景深神情微动,然后他便对季安然露出一个清浅而温和的笑,“好。”
季安然总算松了口气,也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。在两人的有意维持下,包间里的氛围很快缓和下来,而这间私人菜馆的水平也确实不错,这顿晚饭让季安然很满意。
临走前,保镖小五不甘心地问道:“安安小姐,不跟这家店的老板反应一下那个莫名其妙的女服务生吗?”
这种门槛很高的私人菜馆向来很注重服务,对服务人员的要求很高。那个女服务生如此放肆,怎么也要给她一点教训或警告吧?
这时,赵景深在一旁淡淡地开口道:“这件事就交给我吧。我认识这家菜馆的老板,我会跟他说一声的。”
说话间,赵景深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。
白苏苏将为自己的口无遮拦付出代价,还有……赵景深很想知道,她都知道些什么。
季安然耸了耸肩,算是默认了赵景深的提议。
其实她并不执着于让白苏苏得到教训,她只希望这位莫名其妙的女主不要再惹她心烦了!
吃完饭后,赵景深提出要送季安然回家。季安然刚想顺势答应,话还没说出口,却猛地转了话头。她连忙推辞道:“不用,小五也开了车过来,我和他直接回去就好,天色不早了,你也赶紧回去吧!”
她连跟赵景深见面都要偷偷摸摸的,怎么可能让他送自己回家?万一被她哥撞见……
赵景深闻言沉默片刻,随即又扬起温和的笑容,“好,那你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嗯,拜拜啦!”
赵景深站在原地,目送季安然上了车,然后慢慢远去。当再也看不见季家的车时,赵景深的面色冷了下来,转身再次走进这家私人菜馆。
那个叫白苏苏的女人,有点意思。
赵景深直觉他能从这个人身上得到一些消息,从而解开某些一直困扰着他的谜团。
季安然回到家后,刚进门就吓了一跳。
“哥,你怎么回来了?!”
季君然正双腿交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闻言他眉头轻挑,淡声问道:“你不希望我回来?”
“怎么可能?!”季安然立刻反驳,然后她小跑到哥哥身边,很殷勤地给他捏了捏肩膀,贴心道,“哥哥,你最近太辛苦了,一定要注意身体!”
季君然放松身体靠在沙发背上,感受着季安然那没什么力气更没什么章法的“按摩”,他突然出声问道:“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?”
季安然手上的动作一顿,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道:“去图书馆了。”
虽然她表现得很镇定,但她其实心里很慌。而且,季安然这个人很不会隐藏情绪,她生怕哥哥再多问几句,自己会露馅,就赶紧转身跑上楼,头也不回地喊道:“我好累,先休息了,哥哥晚安!”
季君然转头看着她的背影,随即又平淡地移开视线。
深夜,帝都季家。
季君然坐在书房里,正专心致志地看文件。他面前有一个高大的男人,正面色恭谨地说着什么。
“安安小姐今天去见了赵景深先生,但我全程都有盯着他们,没有让他们单独相处过……”保镖小五在心里默默说了声\对不起,安安小姐!\,然后麻溜地把季安然卖了。
季君然听罢,烦躁地扔了手中的笔,一边揉着紧锁的眉头,一边低声骂道:\这傻丫头。\
\季少,以后安安小姐再想见赵景深,我需要阻止吗?\
季君然沉默片刻,随即冷声道:\先顺着她吧。但你们一定要看好,绝不能让他们私下接触。\
\是。\
保镖小五离开后,季君然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,出神地望着天花板。
安安马上要过18岁的生日了。
不知不觉间,那个娇憨可爱的小不点,就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。安安已经长大了,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。他是她的哥哥,但也只是哥哥而已,他不应该过度干涉妹妹的选择。季君然缓缓闭上眼睛,掩去眸中淡淡的惆怅。
但是……她真的太不让人省心了。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妹往火坑里跳。
\赵景深……\季君然轻声呢喃道,面色逐渐沉冷。
*
季安然自以为成功收买了保镖小五,经常偷偷跟赵景深见面,然而她不知道,小五早就把她卖了。
季安然的十八岁生日马上就要到了,她已经提前收到很多人的祝福。季家父母甚至要她专门请两天假,回s市举办生日宴会。
季安然也对自己的十八岁生日充满期待,但她没想到,第一个送她生日礼物的会是林寄风——她的前男友。
某天下午,王艺萱神情激动地找到她,说:\安安,外面有个帅哥找你!\
\帅哥?\季安然下意识地以为是赵景深,立刻起身,面带笑容地走了出去。
然而,见到来人后,她的笑容瞬间凝固。她皱眉瞪他一眼,不悦地道:\你又来找我干嘛?不是说了让你别来烦我吗?\
林寄风依旧英俊挺拔,而且他还穿了一身军装,这使得他褪去了曾经的嚣狂不羁,显出几分沉稳与坚定。
林寄风在季安然面前时总会收敛一身的桀骜,他认真地望着季安然,面上有些失落和难过,半晌才哑声道:\安安,我只是想给你送生日礼物。\
说着,他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到季安然面前,手里握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。
林寄风说:\这是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亲手做的……你收下吧。我在读军校,马上就要封闭训练,你生日当天恐怕没法赶到,所以想提前送给你。\
似乎是担心季安然再次拒绝,林寄风又连忙补充道:\安安,我真的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,就算我们……再也不可能了,但我希望能继续跟你做朋友。\
看着他真诚的眉眼,季安然一时间有些恍惚。其实过去这么长时间了,她对林寄风已经没多少恨意了。毕竟,虽然当初他们在一起是始于林寄风的算计,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,林寄风没什么对不起她的。
但是,她不觉得有什么必要跟前男友\做朋友\。
正当她想跟林寄风把话说清楚时,不远处传来另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\安安。\
赵景深就站在他们不远处。他清淡的目光从林寄风身上一掠而过,闪过一丝不甚明显的寒意,最后落在季安然身上,是一如既往的温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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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安然双手撑腮趴在她哥的办公桌前,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。
“谁?”季君然头也不抬地处理公务,心不在焉地应付道。
季安然:“……就是上次我去s市总部找你的时候,碰见的那个给你送饭菜的女员工。”
季君然经不住妹妹的缠磨,只得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了一番。而由于当时白苏苏的行为太过不可理喻,季君然正好对她还有点印象,他点了点头,道:“是她啊,想起来了。”
“所以,她现在怎么样了?”季安然紧张地追问。
季君然却再次埋头开始批改文件,以无比随意的态度回答道:“不知道。”
季安然:“……”
她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哥,诧异反问道:“不知道?你怎么会不知道呢?”
白苏苏是女主,季君然是男主!他们俩都身在同一个公司了,季安然还以为他们会像原著里那样,慢慢发展出感情呢!可为什么她哥很不在意女主的样子?
季君然手上的动作一顿,他双眼微眯,意味深长地看了妹妹一眼,语气平淡地解释道:“我还没有闲到去关注一个普通员工。”
季安然讪讪一笑。说的也是,她哥那么忙,如果抛开白苏苏身为女主的身份来看,她一个普通员工确实不会让季君然过多关注。要是季君然能详细掌握公司里每一个员工的情况,那才叫怪事呢!
“你为什么要问起这个人,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?”季君然探究地望向妹妹。
季安然连连摇头:“没有没有,只是偶尔想起来了,就随便问问。”
说完她立刻转身跑出季君然的办公室。等到季安然站在安静无人的走廊上,她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。为什么男主季君然和反派赵景深都这么敏锐啊!看来她以后要更谨慎一点才行。
季安然离开总裁办后,百无聊赖地在新开的分公司里转了转,她还偶遇了一直跟在哥哥身边的吴特助。
“吴特助,你也来帝都这边了啊!”季安然开心地跟他打招呼。
经过之前一段时间的相处,吴特助跟季安然也算是熟识了。这位严谨又能干的精英特助对季安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,还开玩笑道:“因为分公司这边工资比较高,所以我就义无反顾地来了。”
季安然被他逗笑了,不自觉就跟他聊了起来。
“吴特助,你知道一名叫白苏苏的员工吗?”季安然念念不忘原女主的现状,小声跟他打听道。
谁知,一听见白苏苏这个名字,吴特助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诡异,然后他轻咳一声,用很官方的态度答道:“这位白苏苏小姐不太适合我们公司,所以早在两个月前,她就被辞退了。”
两个月前?差不多正好是白苏苏送饭菜给季君然的时候。
季安然一时间有些恍惚,女主居然被辞退了?难道,男女主的感情线就到此为止了?
既然白苏苏已经被辞退,季安然也没有再过多追问,她转而想起另外一件事。
“对了,我哥最近在忙什么?怎么整天都见不到他的人影?”季安然秀眉微蹙,担心地道,“他瘦了好多,脸色也不太好,我有点担心他。”
吴特助温声安慰道:“季少最近一直在忙着慕容家公司的收购案,不过很快就能忙完了,安安小姐不必担心。”
“慕容家……的公司?”季安然愣怔一瞬,随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,“有点耳熟啊。”
吴特助笑了笑,耐心地解释道:“耳熟是正常的。一来慕容是个很少见的复姓;二来嘛,国内很有名的娱乐公司宏宇,就是慕容家最主要的产业。”
“啊!”季安然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掌,“原来宏宇公司就是慕容家的,怪不得这么耳熟。我记得赵哥16岁刚出道的时候,拍的那部获奖电影就是宏宇出品的!”
“没错,也正是因为赵影帝的那部电影大获成功,宏宇公司才借机一举成为行业内的巨头。”吴特助顺着她的话头解释道。
“不对,我总觉得还在别的地方听过这个慕容氏……”季安然皱起眉头,苦苦思索着。
吴特助却不甚在意地笑了笑,安慰她道:“想不起来也没关系,反正慕容氏马上就不存在了。”他调笑着补充道,“很快他就是你们家的产业了。”
季安然顿时绷不住严肃的表情,一下子笑出声来。
由于吴特助本身也很忙,所以两人只简单聊了两句,季安然就主动对他挥挥手,说:“吴特助,你先去忙吧,我再自己逛一会儿。”
“好的。安安小姐,有事情可以随时找我。”
告别吴特助之后,季安然没有再漫无目的地瞎逛,而是找了间休息室,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默然沉思。不知为何,她就是对慕容氏这个莫名耳熟的名号很在意,想不出个究竟的话,她始终不能安心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季安然蹭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脸上除了豁然开朗的激动之外,又渐渐涌上不解的隐忧。
她终于想起来了,这个慕容氏的公司在原著里也有提到过!
虽然只是一笔带过,但原著中描述过,反派赵景深一手缔造了一个堪与季氏争锋的商业帝国,在他的商业帝国成形前,他曾用雷霆手段吞并了好几家公司,其中慕容氏公司是被他打击得最惨的一家,不光公司被吞并,慕容氏的掌权人更是被赵景深逼到跳了楼。
其实,不知道是不是季安然想多了,她总觉得原著中字里行间都在暗示,慕容氏掌权人可能不是单纯地跳楼自杀,极可能有着更深的内幕。
因为他的尸检报告上说,在跳楼之前,他曾受过极残忍的折磨。不过,或许是因为下手的人手眼通天,再加上一个破产了的慕容氏,是没有什么分量的,所以这件事最后就以自杀定性,无人过多追究。
季安然的心砰砰跳了起来,直觉这件事非常不对劲。
光是原著里暗示的,赵景深和慕容氏掌权人的死脱不开关系,就已经让季安然眉头直皱了。另外,在原著里,慕容氏可是被赵景深吞并的,但现实中为何还没等赵景深成长到书里的境地,慕容氏就要先行被他们季家吞并了呢?
难道只是因为她的穿书,导致了蝴蝶效应?
季安然咬了咬唇,立刻起身往总裁办公室跑去。见到她那正在忙碌的男主亲哥后,季安然肃着小脸走上前,问道:“哥哥,听说你最近要收购慕容氏的资产?”
季君然抬头望了她一眼,坦诚地点点头,“对,怎么了?”
“那个……”季安然纠结得小脸都皱了起来,良久才深吸一口气,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,问道,“有没有可能,你这次没能成功收购慕容家,被他们挺过去呢?”
否则她无法解释,为什么原著里慕容氏能一直存在,直到被反派赵景深吞并。
季君然:“……”你怎么就不盼你哥一点好呢?
他挑眉望向季安然,有些惊讶自己那向来贪玩的妹妹,还会关心这种工作上的事。他认真地顺着季安然的说法思考一番,然后他就说:“慕容氏的资金链已经断了,几乎无力回天。如果没有人给他们提供大量的周转资金,以后那家公司就注定会姓季了。”
季安然沉思片刻,又问:“那如果有人给慕容家提供资金呢?”
季君然轻轻一笑,那笑容里没有什么自负或蔑视,有的只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然,他说:“就算有人真想当那个冤大头,难道我会眼睁睁地看着吗?再说,我不觉得有人会因为一个宏宇而得罪季家。”
听到季君然的保证,季安然多少安心下来。希望她哥能顺利收购慕容家吧,不知为何,季安然总觉得如果让赵景深接触到慕容家,恐怕……那后果不是她想看到的。
季安然又在分公司呆了一段时间,本来她还想着跟哥哥一起去吃个晚饭,结果下午的时候她突然收到了赵景深的消息。
【安安,你上次不是说想补习一下高数吗?我下午有空,要一起去图书馆吗?】
季安然的一颗心瞬间躁动起来。
她心虚地瞟了一眼努力工作的自家哥哥,在心里疯狂暗示自己道:她只是想好好学习而已!跟赵景深这个人无关!
季安然故作镇定地走到季君然面前,极力自然地说:“哥哥,明天要交的作业我还没写完,我先回去啦!”
季君然不疑有他,只像往常一样叮嘱道:“注意安全,保镖不要离身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离开公司后,季安然好几次偷偷瞥着一言不发保护她的三名保镖。良久,她轻咳一声,一脸严肃地对脸带刀疤的保镖队长道:“张队长,我跟朋友约好了去图书馆学习,不会出校门的,只让一个人跟着我就好。”
张队长沉默着没有说话。
季安然耐心地劝他:“学校里真的没什么危险,一个人保护我就足够了。再说,三个人跟着我实在太夸张了,别人老是看我,搞得我都静不下心来学习。而且,之前我们导员还私下里找我谈话,一直委婉地劝我不要在学校里太招摇,说我带保镖这事引发太多关注了。”
张队长其实对季安然的说法不太赞同,但既然大小姐执意要求,再加上学校里确实相对安全,一个保镖足以应付各种情况,他最终便点头道:“好的。”
季安然喜笑颜开,赶在张队长安排之前,先一步开口道:“让小五跟着我就好了!”
然后,她也不给人反应的时间,带上保镖小五就出发去图书馆了。
路上,快到图书馆的时候,季安然悄悄对小五道:“小五,我给你涨工资,走我的私人账户,但是……咳,我今天的行程,你可谁都不能透露!”
小五是整个保镖队里最年轻的男孩子,季安然跟他还算聊得来。她一番利诱加命令,终于让小五苦着脸答应了她的要求。
本来小五还挺奇怪,明明之前季小姐从不干涉他们保镖队的各种安排,为什么这次非要他保密呢?等到了图书馆之后,他终于明白了,原来季小姐是约了赵景深见面……
小五在图书馆外,自觉地成为一个存在感极低的电灯泡。
季安然到的时候,赵景深已经坐在图书馆里等她了。
阳光洒落在清俊的少年身上,仿佛为他镀了一层光,更显得他俊美出尘,令人心动。季安然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,她努力忽视自己微热的耳根,尽量自然地走到他面前,笑着挥了挥手。
由于图书馆里很安静,所以两人就找了个几乎没人的角落,用很低的声音说着话。
季安然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似的,在赵景深旁边坐下后,便低着头没说话,但她心里不由得在幻想着,赵景深会跟她说些什么呢?
在季安然隐晦又期待的眼神中,赵景深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……笔记本,摊开在季安然面前。
季安然疑惑地低头一看,满眼的高数知识点。
季安然:“……”
她转头懵懵地看向神情淡然的赵景深,无语凝噎半晌,才磕磕绊绊道:“真、真的补习高数啊?”
赵景深面色平静道:“当然。我根据你的基础特意定了一个补习方案。”
季安然:“……那就谢谢你了。”
季安然满心憋屈地开始听赵景深讲课,她没有注意到,赵景深望着她时,眸中那一闪而逝的笑意。
季安然本来是硬着头皮听赵景深讲课,然而,该说学神就是学神吗?他能把那些让季安然挠头的知识点清晰易懂地讲解出来,渐渐的,季安然也学进去了,一边皱眉写着赵景深出的例题,一边时不时问两个问题。
学了一会儿后,季安然就有点静不下心来,她摸出自己的水杯想喝水,却发现水杯已经空了。
赵景深一直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她,见状立刻起身道:\我去帮你买水。\
季安然很自然地接受了,笑道:\好,谢谢!\
目送赵景深缓步离开后,季安然百无聊赖地玩了会儿笔,玩腻了又开始发呆,总之一眼都不想再看桌面上的高数。
过了一会儿,突然有一道低低的男声在她旁边响起,\安安?\
季安然转头一看,有一个年轻男人正抱着书本,在她旁边停下脚步。
来人身形高大,在初秋微凉的天气里还穿着短袖短裤,露出结实却不夸张的肌肉。他长相英俊,眉宇间有股飞扬的意气,在季安然面前时却有些脸红,他不太好意思地说:\安安,是我啊,杜成卓。\
季安然回想片刻,试探地道:\学长?\
她隐约记得,这好像是他们的直系学长,同时还是篮球队队长,在a大的人气非常高。
\是我!\杜成卓激动地点了点头。
\请问有事吗?\季安然的笑容标准而礼貌,带了种矜持的距离感。
其实以前的季安然根本没什么大小姐架子,很快就能跟人玩成一片。然而,在经历了辰星和徐云峰这两个心机颇深,且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后,季安然对不熟悉的男人都很警惕。
杜成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疏离,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。但是,他看着季安然娇美的脸,实在压抑不住心中的悸动,便鼓起勇气道:\安安,你是在复习功课吗?我成绩还可以,如果哪里有问题,欢迎随时来找我……\
\不用。\
季安然还没来得及回应,就有一道清冷如玉石的声音蓦地打断了杜成卓的话。
杜成卓和季安然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,赵景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。他面容依旧平淡,那双幽深莫测的黑眸却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杜成卓。
赵景深径自绕过杜成卓,动作利落地拧开瓶盖,将手里的水递到季安然面前。
他贴心的举动似乎在无声地宣示着什么。
季安然眨了眨眼睛,对上赵景深的眸光后,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,但她却很乖巧地接过赵景深手里的水。
这种无声的应和,以及两人之间的默契,让杜成卓脸色微黯。
赵景深走到季安然身边,不动声色地挡在她和杜成卓之间,语气冷淡道:\我会帮安安补习的,不麻烦你了。\
季安然觉得现在的情景有些尴尬,就主动出面打圆场,\学长,谢谢你的好意,不过已经有人帮我补习啦,就不麻烦你了。\
杜成卓勉强对她露出一个微笑,然后便很有眼色地提出告辞。
季安然喝了几口水,再次跟赵景深道谢。
赵景深轻轻地\嗯\了一声,不过态度比起之前,有些许的微妙。
季安然向来心大,没注意到赵景深不太对劲的情绪,极其自然地接着学起习来。
赵景深好几次不动声色地瞥向她,忍了又忍,终于忍不住问道:\他是谁?\
\嗯?\季安然先是迷惑地看向他,随即才反应过来,他是在问杜成卓学长。季安然刚想随口解释一番,然而她看着赵景深黑黝黝的眼睛,心中电光火石般一闪,终于意识到了某件事。
季安然秀眉微挑,狡黠地勾了勾唇角,笑问道:\你很在意吗?\
终于轮到她来问赵景深这句话了!季安然神采飞扬,莫名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。
赵景深认真地看着她,神情沉静,黑眸里溢满了柔光,他说:\对,我很在意。\
赵景深突然打直球,季安然反而有种招架不住的感觉。她脸颊微红,也端不住那副傲娇的小模样了,连忙解释道:\就是一个普通学长,根本不熟的。\
赵景深唇角微勾,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,那张向来冷淡的俊脸上罕见地流露出明显的愉悦。
季安然默默地低下头,只觉得耳根更烫了。
两人在图书馆结结实实地学了一下午,直到快晚饭的时间,赵景深才主动提议道:\一起去吃晚饭吧?\
\好!\季安然连连点头,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。
亏她来见赵景深之前,还做贼心虚地掩饰了很多,早知道他们真的整个下午都在补习高数,她甚至可以抬头挺胸地如实告诉她哥吧?!
季安然终于从高数中解脱出来,连带着对晚饭也很期待,\我们去吃什么啊?\
\我知道一家私人菜馆还不错。\赵景深体贴又绅士地接过季安然的包,温声道,\如果你不介意,今天的晚饭就由我来安排吧。\
\好啊。\
季安然本想着和赵景深一起坐她家的车去,没想到赵景深主动提出要送她。
\咦?你买车了?\季安然新奇地看着他的车,七位数的车,但外形很低调,正如赵景深本人一样内敛。
季安然本来以为,这辆车是赵景深的爸妈或者哥哥给他买的。不是她瞧不起赵景深,只是赵景深毕竟刚成年,才是个刚步入大学的年轻人呢。
然而,在车上闲聊时,季安然才从他口中得知,原来这辆车竟然是赵景深自己赚钱买的!
赵景深前不久刚开了一家公司,目前已经步入发展正轨。再加上他家本就挺富有,他从很小的时候就会自己做投资,积累到现在也是一大笔财富了。
季安然有些惊叹,除了她哥哥季君然之外,赵景深是她见过的第二个既年轻又优秀的人。
她不由得又想起原著,反派赵景深也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发展出很大的势力,虽然他阴险又极端的手段一直被人诟病,但也不可否认他的聪明头脑。
现在,公司发展蒸蒸日上的赵景深似乎已经初具原著里\大反派\的强势,就是不知道……他最终会不会变成和原著里的反派一样冷血无情手段暴戾的人。
思及至此,季安然的心蓦地沉了下去。她偷偷地瞥一眼赵景深,抿唇不语。
也许,直到现在,她都没有看透这个男人。
在季安然的若有所思中,他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。
这里是一处老帝都的胡同巷,充满人间烟火气。那家私人菜馆在巷子深处,两人七拐八拐地走了好久才找到。
这家菜馆虽然偏僻,里面的装潢倒是很精致,透着股古朴的大气。
两人找了个私密性很好的包间,当然,包间里不可能只有他们俩,保镖小五也在。
\我点好了,小五,你看你有什么想吃的吗?\季安然点好菜,很自然地把菜单递给小五。
作为一个保镖,小五本来想谨守本分,季小姐点什么他吃什么。不过他转念一想,今晚赵景深请客……是吧?当下他就不客气地又加了几道硬菜。
另外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小五愤愤不平的小心思,只随意地聊着天。
很快,菜就上来了,穿着统一制度的女服务生走进包间,将饭菜摆到桌面上。
季安然先是好奇地打量一番菜色,后来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女服务生的脸,顿时愣住了。
\白苏苏?\
给他们上菜的那名女服务生身形纤细,面容精致秀美,她气质清纯,眉宇间带着一股轻愁,但眼神却有种倔强的傲气,正是《霸道总裁狠狠宠》原著里的小白花女主——白苏苏。
季安然惊讶地望着她。
她今天去哥哥公司的时候,还特意打听过这位原女主,然而只得到她早已被辞退的消息,没想到这么巧,今晚她就在这间私人菜馆偶遇了女主。白苏苏是在这里当服务生吗?
季安然下意识地就喊出了白苏苏的名字,但她并没有想好要怎样跟她交流。而白苏苏被喊到名字后,她先是愣了一瞬,当她抬头看清季安然的脸时,神情骤变,原本恭谨温顺的面上立刻显出隐忍的怒意与不屑。
“季小姐?”白苏苏将手里的餐盘重重地扔到桌面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她转身面对季安然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中燃烧着怒火。她嗓音清脆,语气却很冷硬,说出口的话也毫不留情:“季小姐,上次在公司,我是在很认真地给你忠告,你不领情也就算了,还要私下里搞小动作让我丢了工作,你实在太无耻了!”
季安然呆了一瞬,然后她火气蹭的就上来了。
上次白苏苏就在公司里用指点江山的语气“教育”她,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,沈秋倒是打了这人一巴掌,也算是给她出气了。没想到白苏苏竟然还敢在这里指点她,是因为上次她没发火,这人就觉得她脾气好?
季安然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。虽然她经常给人很娇小的感觉,但多半是因为她身边除了近一米九的亲哥和朋友,还有近两米的众保镖,其实她本人也有将近一米七,所以她能轻易地俯视白苏苏。
季安然站起身后,满脸不善地往前逼近一步,她从小被众星捧月地娇养长大,真生起气来时气势还挺唬人的,至少白苏苏就心虚地后退一步。
“白苏苏,首先我要申明一点。”季安然眉头轻挑,满脸不屑道,“你丢工作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。工作没了就好好反思自己,少把锅扣给别人。再说了,你以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,值得本小姐费力气对付?我还不至于这么自掉身价。”
季家父母的教育很成功,季安然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秀所谓的“优越感”,待每个陌生人都会保持基本的礼貌,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耍“大小姐”的威风。
没办法,谁让白苏苏这么不可理喻,还没有礼貌呢?她只能“以毒攻毒”了。
果然,听到她毫不客气的话,白苏苏瞬间羞恼得涨红了脸。对于她这种在原著中用“自尊心极高”来描述的清高小白花,被季安然这种有钱人“羞辱”恐怕是最让她不能接受的事情。
她张嘴似乎想要反驳,季安然却懒得听她扯那些歪理,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,又道:“还有,不要自以为你所谓的‘忠告’有多么值钱,在我看来,你就是没礼貌地对我指手画脚而已!”
“白女士,我建议你提高一下自己的道德水准,实在不会说话可以闭上嘴,否则不要来我面前碍眼!”
这些话,季安然从上次在总公司遇见白苏苏的时候就想说了。她实在无法理解,为什么原著中温柔善良的女主会变成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人,但总之,她对女主的耐心已经完全耗尽了,不想再跟她纠缠。
反正她又不可能走到原著中被亲人厌弃的结局,以她的身份,还怕得罪一个女主吗?
季安然那随意又高傲的态度彻底点燃了白苏苏的怒火。她用力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,气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。
凭什么?明明在她的梦里,她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!她会得到季君然全心全意的爱,她会一跃成为豪门贵妇!即使是像季安然这种一出生就千娇万宠的豪门大小姐,最后也只能被她算计得远走国外!
做完这个梦的当晚,白苏苏激动得浑身颤抖。她终于看到了摆脱贫穷的曙光!
因为这个梦,也因为梦中自己后来那奢华舒适的生活,白苏苏很快就转变了心态。她再也看不上周围普通的朋友们,而是用一种高傲矜持的态度——等待原著剧情的降临。
然而,她不明白,明明现实中很多事情都跟她的梦一一印证了,可最为关键的主线却怎么都不对!本应该宠爱她的季君然视她如无物,本来嚣张跋扈惹人厌的季大小姐却赢得了无数人的喜爱。甚至,在她好不容易进入季氏工作后,居然硬生生被辞退了!本就拮据的她不得不打两份工,白天上完班,晚上还要来这家私人菜馆当服务员。
所谓的原著几乎已经成了白苏苏的执念,她痛恨这与梦里反差过大的现实,也对季安然很是敌视。季家的一切早晚都会由她来享受,季安然凭什么在她面前耀武扬威?!
白苏苏因为做过原著梦,所以一直自傲于自己的“先知”,同时她也得意于自己的“女主”身份,在面对季安然这个最终被炮灰的女配时,有种不自觉的优越感。
白苏苏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她怜悯地看着季安然,冷笑一声道:“季小姐,你现在大概不太能理解我所说的话,但是……相信我,得罪我绝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。”
季安然噗嗤一笑,她双手抱臂,慢条斯理地坐回座位上,下巴微扬点了点桌面,故意拉长声音道:“服务员,赶紧给本小姐倒茶,一点眼色都没有,等会儿我就让你们经理扣你工资。”
“哎呀,突然想起来,你工资可能不太高。算了,我大人有大量,就不追究这点小事了。”季安然一脸傲娇,含笑道,“愣着干嘛?给你的机会你要把握住啊。”
“倒、茶。”
季安然摆足了架势,诚心想气这位眼高于顶的言情女主,而白苏苏也的确被她激怒了。
“你……!”白苏苏温婉的脸上露出些许狰狞,她眼睛都气红了,猛地跨上前一步,同时双手微微抬起,似乎想要去撕打季安然。
从白苏苏对季安然出言不逊的那一刻开始,保镖小五就死死皱紧眉头。他不悦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来找茬的女人,心里既警惕又不爽。不过,他只负责安安小姐的人身安全,在季安然没有下达指示之前,他就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,目光灼灼地盯着白苏苏,并没有轻举妄动。
现在,眼看着这个女人想要伤害安安小姐,小五精神一震,立刻就想上前拦住她。
然而,在他出手之前,有人先他一步,挡在了季安然身前。
赵景深长腿一迈,很快就守护在季安然身边。他轻轻巧巧地一抬手,轻易就抓住了白苏苏高高扬起的手臂。
赵景深身姿挺拔,那张俊美的面孔冷淡而平静。他抬手挡住白苏苏的动作绅士而克制,有着恰到好处的礼貌,却也有种隐晦的强硬,这一点从他微微收紧的手掌和白苏苏微白的脸色上就能看出。
“这位小姐,请你自重。”赵景深说话的时候还算客气,只一双黑眸中泛着隐隐的寒光,“身为服务员,如果你再这样无礼地对待客人,那我就直接找店长来处理这件事了。”
听到要将此事上报给店长,白苏苏终于稍微找回了理智。冷静下来后,她也不由得有些后怕。不管原著中她怎样将季安然玩弄于鼓掌中,至少现在,她仍旧是高高在上的豪门大小姐,绝不是她一个普通女孩可以得罪的。
白苏苏慢慢清醒后,略有些后悔于自己刚才的冲动。但她也有着身为“女主”的傲气,当然不情愿向季安然一个女配低头。就在她纠结着今天的事该怎样收场时,她偶然间抬头看见了赵景深的脸,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白苏苏盯着赵景深的脸发了一会儿呆,眉头也紧紧地皱着,似乎在苦苦思索着什么。终于,她突然想起了什么,脸色骤变。白苏苏猛地甩开赵景深的手,如避蛇蝎般后退好几步,满脸警惕与惊恐地瞪着赵景深。
同时,她还不由得失声尖叫道:“赵、赵景深?!”
白苏苏这不同寻常的反应让众人都微微一怔。赵景深眸色微深,意味深长地观察着白苏苏的表情,他不动声色地问道:“你认识我?”
季安然也狐疑地望着她。
然而,白苏苏却仿佛被赵景深吓得失去了理智,一边踉跄后退,一边见鬼似的瞪着赵景深。她下意识地指着赵景深,怒骂道:“你这个疯子!”
没错,赵景深就是个疯子!在她的梦里,赵景深不光让季君然头疼无比,他还十分不择手段。赵景深先是试图绑架季安然,想要以此威胁季君然,一次不成后,他又想要绑架自己。
而这次,经过了上次的失败,赵景深比之前更加谨慎,所以——他成功了。
回想起梦中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狭小房间时的情景,那时候的恐惧与崩溃都如此真实,让白苏苏有种身临其境般的压抑。看着赵景深的那张脸,白苏苏简直克制不住身体的颤抖,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恶魔!
没等她做出行动,季安然先一步站起身来,狠狠地瞪她一眼,为赵景深打抱不平道:“你怎么这么没礼貌?骂谁疯子呢?”
白苏苏脑子里的那根弦在见到赵景深的那一刻就绷紧了,此时被季安然一反问,霎时就绷断了。她抱着脑袋,歇斯底里地大喊道:“他就是个疯子!是个坏人!”
她踉跄着跑到门边,离开前还冲季安然吼道:“季安然,你本来就没什么好下场,现在跟这个疯子呆在一起,只会死得更快!”
说完,白苏苏就拉开包间的门,头也不回地跑远了。
她没有注意到,在她说完最后那句话后,赵景深那骤然阴沉的面色,和不自觉捏紧的拳头。他的幽深的黑眸里瞬间翻涌起阴戾的怒火。
好在赵景深正背对着季安然,她看不见他的神色,否则……怕不是又要躲开他了。
思及至此,赵景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,努力掩住面上可怕的神色。很快,他又变回了那个矜雅温和的赵景深。
当他转身回到座位上时,季安然正愤愤不平地挥着小拳头,“她怎么这样啊?有这么咒别人的吗?气死我了!”
保镖小五也是眉头紧皱,问道:“安安小姐,需要我把她带回来吗?”
“算了,饭还没吃呢,不想再让她影响我心情。”反正白苏苏在这里当服务员,又跑不了,她大可以秋后算账。
等季安然和赵景深重新坐回桌前,因为白苏苏那番话,气氛难免有些诡异。季安然偷偷看赵景深一眼,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你认识刚才那个女生吗?”
赵景深摇了摇头: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她怎么……那么说你呢?”季安然沉思道。白苏苏指着赵景深喊“疯子”这事好奇怪。
而且,她刚才还说“你本来就没什么好下场”……啧,这话真是细思恐极啊?白苏苏是知道什么吗?
没等季安然想出个所以然,赵景深便开口道。
“安安,你……会相信她的话吗?”赵景深薄唇微抿,一双黑眸定定地望着季安然。
“什么话?”季安然愣愣反问。
赵景深眼睫微颤,他垂下眼眸,面上涌现出明显的失落与茫然,轻声道:“她说,你继续跟我在一起,只会……”后面的话,他实在没有勇气说出来。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也紧紧地握成了拳。
季安然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,轻松道:“我怎么可能信那种话。”
赵景深在原著里的确是个很危险的反派,但季安然很确定,现实中的赵景深绝对不会伤害她分毫。她感受得到赵景深对自己的心意。
然而,赵景深却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放松下来。他微微低着头,纤长的睫羽挡住他眸中的神色,只有那轻缓的语气里满是落寞,他喃喃道:“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是个坏人呢?”
季安然一开始就对他满是防备,后来好不容易跟他亲近一些,目睹他打人的场景后,又将他当做彻头彻尾的恶人。现在,连一个第一次见到他的女人,都信誓旦旦地说他是个疯子……
赵景深低着头,双眸微眯,面上闪过若有所思的危险神色。
所以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?
季安然只看到了赵景深的低落与难过,顿时就有些无措。她坐立不安,忐忑地瞥了好几眼赵景深,嘴巴微张,却始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以前她还没觉得,现在听到赵景深这样感叹,季安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她只根据一个原著梦,就在赵景深的身上烙印上“反派”的标签,其实是对他很不公平的。
至少目前为止,赵景深从未做过什么过分的事,即便是将徐云峰打进医院,那也是因为徐云峰是个人渣。
他不应该因为所谓的原著而被否定。
季安然心里涌上些愧疚,但她又没法将这种心情跟赵景深说。她急得握了握拳,最后主动给赵景深夹了一块鸡翅,小心翼翼地说:“别难过了,不要在意那些莫名其妙的话。先吃饭吧。”
看到碗里那块鸡翅,赵景深神情微动,然后他便对季安然露出一个清浅而温和的笑,“好。”
季安然总算松了口气,也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。在两人的有意维持下,包间里的氛围很快缓和下来,而这间私人菜馆的水平也确实不错,这顿晚饭让季安然很满意。
临走前,保镖小五不甘心地问道:“安安小姐,不跟这家店的老板反应一下那个莫名其妙的女服务生吗?”
这种门槛很高的私人菜馆向来很注重服务,对服务人员的要求很高。那个女服务生如此放肆,怎么也要给她一点教训或警告吧?
这时,赵景深在一旁淡淡地开口道:“这件事就交给我吧。我认识这家菜馆的老板,我会跟他说一声的。”
说话间,赵景深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。
白苏苏将为自己的口无遮拦付出代价,还有……赵景深很想知道,她都知道些什么。
季安然耸了耸肩,算是默认了赵景深的提议。
其实她并不执着于让白苏苏得到教训,她只希望这位莫名其妙的女主不要再惹她心烦了!
吃完饭后,赵景深提出要送季安然回家。季安然刚想顺势答应,话还没说出口,却猛地转了话头。她连忙推辞道:“不用,小五也开了车过来,我和他直接回去就好,天色不早了,你也赶紧回去吧!”
她连跟赵景深见面都要偷偷摸摸的,怎么可能让他送自己回家?万一被她哥撞见……
赵景深闻言沉默片刻,随即又扬起温和的笑容,“好,那你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嗯,拜拜啦!”
赵景深站在原地,目送季安然上了车,然后慢慢远去。当再也看不见季家的车时,赵景深的面色冷了下来,转身再次走进这家私人菜馆。
那个叫白苏苏的女人,有点意思。
赵景深直觉他能从这个人身上得到一些消息,从而解开某些一直困扰着他的谜团。
季安然回到家后,刚进门就吓了一跳。
“哥,你怎么回来了?!”
季君然正双腿交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闻言他眉头轻挑,淡声问道:“你不希望我回来?”
“怎么可能?!”季安然立刻反驳,然后她小跑到哥哥身边,很殷勤地给他捏了捏肩膀,贴心道,“哥哥,你最近太辛苦了,一定要注意身体!”
季君然放松身体靠在沙发背上,感受着季安然那没什么力气更没什么章法的“按摩”,他突然出声问道:“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?”
季安然手上的动作一顿,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道:“去图书馆了。”
虽然她表现得很镇定,但她其实心里很慌。而且,季安然这个人很不会隐藏情绪,她生怕哥哥再多问几句,自己会露馅,就赶紧转身跑上楼,头也不回地喊道:“我好累,先休息了,哥哥晚安!”
季君然转头看着她的背影,随即又平淡地移开视线。
深夜,帝都季家。
季君然坐在书房里,正专心致志地看文件。他面前有一个高大的男人,正面色恭谨地说着什么。
“安安小姐今天去见了赵景深先生,但我全程都有盯着他们,没有让他们单独相处过……”保镖小五在心里默默说了声\对不起,安安小姐!\,然后麻溜地把季安然卖了。
季君然听罢,烦躁地扔了手中的笔,一边揉着紧锁的眉头,一边低声骂道:\这傻丫头。\
\季少,以后安安小姐再想见赵景深,我需要阻止吗?\
季君然沉默片刻,随即冷声道:\先顺着她吧。但你们一定要看好,绝不能让他们私下接触。\
\是。\
保镖小五离开后,季君然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,出神地望着天花板。
安安马上要过18岁的生日了。
不知不觉间,那个娇憨可爱的小不点,就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。安安已经长大了,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。他是她的哥哥,但也只是哥哥而已,他不应该过度干涉妹妹的选择。季君然缓缓闭上眼睛,掩去眸中淡淡的惆怅。
但是……她真的太不让人省心了。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妹往火坑里跳。
\赵景深……\季君然轻声呢喃道,面色逐渐沉冷。
*
季安然自以为成功收买了保镖小五,经常偷偷跟赵景深见面,然而她不知道,小五早就把她卖了。
季安然的十八岁生日马上就要到了,她已经提前收到很多人的祝福。季家父母甚至要她专门请两天假,回s市举办生日宴会。
季安然也对自己的十八岁生日充满期待,但她没想到,第一个送她生日礼物的会是林寄风——她的前男友。
某天下午,王艺萱神情激动地找到她,说:\安安,外面有个帅哥找你!\
\帅哥?\季安然下意识地以为是赵景深,立刻起身,面带笑容地走了出去。
然而,见到来人后,她的笑容瞬间凝固。她皱眉瞪他一眼,不悦地道:\你又来找我干嘛?不是说了让你别来烦我吗?\
林寄风依旧英俊挺拔,而且他还穿了一身军装,这使得他褪去了曾经的嚣狂不羁,显出几分沉稳与坚定。
林寄风在季安然面前时总会收敛一身的桀骜,他认真地望着季安然,面上有些失落和难过,半晌才哑声道:\安安,我只是想给你送生日礼物。\
说着,他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到季安然面前,手里握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。
林寄风说:\这是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亲手做的……你收下吧。我在读军校,马上就要封闭训练,你生日当天恐怕没法赶到,所以想提前送给你。\
似乎是担心季安然再次拒绝,林寄风又连忙补充道:\安安,我真的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,就算我们……再也不可能了,但我希望能继续跟你做朋友。\
看着他真诚的眉眼,季安然一时间有些恍惚。其实过去这么长时间了,她对林寄风已经没多少恨意了。毕竟,虽然当初他们在一起是始于林寄风的算计,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,林寄风没什么对不起她的。
但是,她不觉得有什么必要跟前男友\做朋友\。
正当她想跟林寄风把话说清楚时,不远处传来另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\安安。\
赵景深就站在他们不远处。他清淡的目光从林寄风身上一掠而过,闪过一丝不甚明显的寒意,最后落在季安然身上,是一如既往的温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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