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章 艰难的选择
“父老乡亲们!”
周游高呼出声,“这苦水村的安家自己一口水窖都没有,他们现在说彩礼会给老栓叔一口水窖,这种话,你们能相信吗?这不是摆明了骗人,也就老栓叔这样的老实人才会相信,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,可一定不能被安家人给骗了!”
周游这话一出,议论声立刻响起,李老栓什么性格,同村的邻居能不知道嘛,周游说得好听是太过老实,另一层意思就是李老栓这人太傻,被安家给骗了。
村子里的人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和李老栓一样的大傻子,于是纷纷出声应援周游。
“对,安家这就是骗人的。”
“你们答应的水窖在哪里?”
“没有水窖,还想娶额们涌泉村的女子,告诉你们,没门!”
一时群情激愤,安永富的舅舅节节败退。
但是一想到还在苦水村等着的外甥,他就咬了咬牙,坚定下来,这亲是一定要接的,不接不行,错过了这一个,上哪里再去给外甥找个媳妇去。
“谁说额们骗人了,额们安家答应的事,就一定办到,说给李老栓建一个水窖,就建一个水窖。李老栓,你说说,额们什么时候骗你了,是不是说等娶亲之后,就给你建水窖的!”
众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的转向了李老栓的方向,墙角处,李老栓捂着还在流血的头,神色有些贪婪的点了点头。
在周围的村子里,水窖可是富裕人家的象征,一口水窖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。
见到李老栓点头,安永富舅舅立刻得意起来,“看到没有?看到没有?额们早就已经和李老栓说好了的,怎么能是骗人呢?”
周游神色有些晦暗,这人家当事人都不配合,他就是说出一朵花来,也没有任何用。
“老栓叔,你可要想清楚了,这安家自己都没有一口水窖,你怎么知道他们就能给你建一个?”
“那应该咋办吗?”
李老栓苦着脸,不说话了。
彩礼是不会退的,他就指望着这些彩礼翻身呢,唯一能做的,就是把水花找回来,嫁给人家安永富。
悲哀,实在是太悲哀了。
周游也没法了。
他也没有提水花不愿意嫁给安永富,这件婚事需要从长计议的事,这些话在城市中说有用,放到这种山沟沟里,压根就没用。
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已经定下的事情,哪能随便更改。
况且安永富和李老栓是一个愿打,一个愿挨,唯一苦的就是水花了。
现在只能看得福会不会让水花先出去躲上一段日子。
“行了,行了,你莫要吵吵,这水花不见了,你就是把他打死,也不能变出人来,不管怎么样,你们打人就是不对,现在可是法治社会,容不得你们猖狂。现在最重要的,是先把人找到,你们无非也是想要人不是。”
山沟沟里的观念,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改变的,仔细回忆山海情的剧情,在安家人把李老栓打了之后,涌泉村的人只能拿对方打人这一点来说事,却从来没有人提过不让水花嫁给安永富的事。
而在刚刚,周游拿住了安家没给够彩礼,说他们骗婚这件事来逼迫对方让步,没想到却被李老栓这个当事人破坏。
周游能怎么办,他也很绝望啊。
难道要让他展示出武力,把安安家人打退不成?
“你们莫要胡搅蛮缠,这事是李老栓答应额们的,额们就得找他要人!”
安永富的舅舅眼看周游有让步的意思,他立刻又来劲了,指着李老栓开始骂起来。
周游有些不耐烦,这穷山恶水的,生活都不富裕,尽是这些狗屁倒灶的事。
他突然让开身子,语气不耐烦的说道,“来,来,人就在那里,额倒要看看,今天你们敢不敢大庭广众之下打他。”
周游让了一步,涌泉村的村民却齐刷刷的朝前走了一步,虎视眈眈,毫不让步。
这一步要是让了,他们涌泉村的人,以后就别想在周围的村子面前抬起头来。
“谁敢?”
“额看你们谁敢?”
“好!好!你们涌泉村真是好样的,额们不打人,李老栓,额告诉你,明天额再来,你要么把水花交给额们,要么就把彩礼退回来,还有额们接亲的这些损失,都要由你来承担!”
安永富舅舅用手指了指李老栓,冷哼一声,转身说道,“额们走!”
这边人刚走,李老栓那里立刻唉声叹气起来,“这女娃跑到哪里去了嘛!她要是不回来,额还不得被安家人打死了。”
此时的李老栓,还在想着让水花嫁给安永富,好不用把彩礼退回去。
这件事周游也懒得管了,村民们上前安慰李老栓,而周游拉着张主任,到了屋里,把门一关。
“张主任,山沟沟里就这样,让你看笑话了。”
“周游,刚才的事情,你处理的是否太过强硬了一些?这安家人要是真上去打李老栓,那该怎么办才好?”
周游笑了笑,安慰道,“张主任,你放心吧,安家人不敢动手的,动手就是他们理亏了。”
解释完之后,周游突然又叹了一口气,“唉,张主任,就和让大家吊庄移民一样,这思想解放不了,就算他们去了,也是不情不愿的。如今都什么年代了,都讲究一个恋爱自由,婚姻自由,可是在这山沟沟里,这都是空话。”
张主任能够明白周游的意思,他也叹了一口气,拍拍周游的肩膀,“周游,你不要生气,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更要一步一步走。正是因为村里的人观念守旧,咱们才更要让他们走出去,把眼界开阔了。这眼界一开阔,这样的事情自然就少了。”
周游苦笑一声,哪里是那么容易的,别说现在还是九一年,就算到了二一年,这样的事情就没有了吗?
只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而已。
村委的人大多已经散去,全部出去找孩子去了,李老栓也被劝着回了家,别看头都被打破了,血直流,看着唬人,其实只不过破了点皮,并不是很严重。
农村人瓷实,只要不流血了,就算不得什么大事。
日头渐渐的高了起来,这会也开不成了,先找到孩子要紧。
过了有两个时辰,得福回来了,身后提溜着好几个。
却没有看到水花的身影。
四个孩子,那是各回各家,各找各妈。
但是待遇就不一样了。
白老师对于麦苗妈妈的死,一直心怀愧疚,根本不敢大声骂她。
而水旺那里,李大有有心教训,这小子多机灵,刚回来,没回家就直接跑到了爷爷家里。
老支书不怪水旺逃跑,只鄙视他被得福给抓回来了。
在老支书看来,年轻人有出去闯荡的心气,那自然是极好的。
不过被抓回来也行,昨天下午周游的一席话,可谓是一言惊醒梦中人,让老支书决定了支持吊庄移民的事。
水旺现在回来了,就随着他爸一起吊庄去,那也算是一个希望。
而另一边,得宝就没有那么幸运了,他被扒光了上衣,趴在长凳上,马喊水用鞭子蘸上了水,就要开抽。
马喊水怪的是得宝自己跑不要紧,还把尕娃和水花等人一起带上了,这才是他打得宝的原因。
听到信之后,周游和张主任就从村委赶到了得福家里。
恰在此时,马喊水已经一鞭子抽了下来,得宝的背上立刻多了一条血淋淋的鞭痕,得宝这小子也是硬气,硬是咬着牙不吭声。
“喊水叔,你干什么呢?”
周游上前拦住,这么打,孩子是要被打坏的,这是父亲打儿子呢,还是官差打犯人。
“游娃,你给额让开,这小子就是不打不长记性,还敢给额跑,看额不打断他的腿。”
“喊水叔,你要打得宝,总得有个理由吧?就因为他带着水花他们想要逃跑吗,那额得好好跟你掰扯掰扯,额认为得宝做得没有错!”
“你说啥?”
马喊水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目光环视一周,周围的所有人都露出同样不解的表情,就算得宝的妈妈和得福,也没认为得宝在这件事上做得对。
“额说额认为得宝做得对,李老栓能因为这点彩礼,就把水花嫁给安永富,他可有考虑过水花的想法?要是换作是额,额也逃跑,喊水叔,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,老思想要不得了!”
马喊水越发气恼,他才不管什么思想不思想的,周游这话简直是离经叛道。
“不管什么年代,额都是你叔,不要以为上了几天学,就可以教训你叔了。你给额让开,再不让开,额连你一块打。”
“爸,额也认为周游说得对。”
眼看这种情况,得福也站到了周游的身边。
马喊水立刻一副嫌弃的表情,“你看看你那碎怂样子,你是不是还对人家有想法!”
似乎是因为周游站出来,给了得福勇气,他毫不犹豫的喊道:
“没错,额是真心喜欢水花的,两个人相爱,这有什么错?”
“还没错,你去跟李老栓说去,看看他愿意不愿意把水花嫁给你!”
“咱家要是能拿出来彩礼,额早就去了。”
“得福,你这是什么语气?你是怪额不能给你拿出彩礼吗?你是不是忘了,是谁花钱供你读书的?”
随着得福站出来,马喊水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开,一时之间都忘了再去打得宝。
两个人还没掰扯几句,就听外面突然喊道:“不好了,出事了,喊水哥,赶快去看看,安家又来打人了!”
安家的人转了一圈,又回来了,安永富舅舅越想越不甘心,就这么空手回去,他怎么跟自家外甥交代,想不通了,干脆就转身又跑了回来。
又是一阵鸡飞狗跳,安永富舅舅这次也学乖了,他不拿接亲来说事了,而是只要李老栓把钱退回来,他们就回去。
别说李老栓了,村里就没几户人家是有钱的,这钱自然是没有的。
人群外,周游一把拉过了想要往前凑的得福。
“你跟额说,水花有没有听你的,去县城。”
“额跟水花说了,她也答应了。”
“答应了就好。”
周游叹了一口气,不过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,水花还是会回来,她不是那种绝情之人,就算李老栓为人再混,那也是她的父亲。
为了李老栓,水花很可能会回来。
周游能做的不多,如果水花真得跑回来了,他也尊重对方的选择。
谁又能说嫁给了安永富的水花,就不是幸福的呢?
他和得福依旧算是水花的娘家人,可以对她进行照顾,而不是像得福一样,选择不见面,从此不相往来。
周游心中的预感刚刚升起,路的尽头,水花的身影转了出来,她挎着包袱,脚步不快,却异常坚定,此时的她,已经做好了出嫁的准备。
周游叹了一口气,拍了拍得福的肩膀。
水花还是答应嫁给安永富,李老栓什么话也没有说。
水花最大的不幸,也许就是有李老栓这么一个父亲。
但是对于水花来说,李老栓是她父亲这件事,没办法改变,她就只能接受这样的命运。
水花跟着安家人走了,同时带走的,还有得福的心和他的初恋。
吵吵闹闹的,一天的时间又过去了,水花的事情,和周游的一番交谈,更让张主任坚定了说服村民吊庄移民的心,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,更为了让村民走出去,以后不会发生水花这样的事。
“这个会,必须得开!”
在马喊水又想打退堂鼓的时候,张主任斩钉截铁的说道。
第二天一早,这次没有了意外,在马喊水通知之后,各家各户都出了人,前来村委开会。
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村里,也许村委开会就是最热闹的时候了。
“都安静了,都安静了!”
马喊水大声喊了两句,把嘈杂的声音镇压下来,他转头对张主任笑了笑,然后喊道,“额身边这位,是从县里来得张主任,他要给额们讲讲吊庄的事,都给额仔细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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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游高呼出声,“这苦水村的安家自己一口水窖都没有,他们现在说彩礼会给老栓叔一口水窖,这种话,你们能相信吗?这不是摆明了骗人,也就老栓叔这样的老实人才会相信,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,可一定不能被安家人给骗了!”
周游这话一出,议论声立刻响起,李老栓什么性格,同村的邻居能不知道嘛,周游说得好听是太过老实,另一层意思就是李老栓这人太傻,被安家给骗了。
村子里的人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和李老栓一样的大傻子,于是纷纷出声应援周游。
“对,安家这就是骗人的。”
“你们答应的水窖在哪里?”
“没有水窖,还想娶额们涌泉村的女子,告诉你们,没门!”
一时群情激愤,安永富的舅舅节节败退。
但是一想到还在苦水村等着的外甥,他就咬了咬牙,坚定下来,这亲是一定要接的,不接不行,错过了这一个,上哪里再去给外甥找个媳妇去。
“谁说额们骗人了,额们安家答应的事,就一定办到,说给李老栓建一个水窖,就建一个水窖。李老栓,你说说,额们什么时候骗你了,是不是说等娶亲之后,就给你建水窖的!”
众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的转向了李老栓的方向,墙角处,李老栓捂着还在流血的头,神色有些贪婪的点了点头。
在周围的村子里,水窖可是富裕人家的象征,一口水窖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。
见到李老栓点头,安永富舅舅立刻得意起来,“看到没有?看到没有?额们早就已经和李老栓说好了的,怎么能是骗人呢?”
周游神色有些晦暗,这人家当事人都不配合,他就是说出一朵花来,也没有任何用。
“老栓叔,你可要想清楚了,这安家自己都没有一口水窖,你怎么知道他们就能给你建一个?”
“那应该咋办吗?”
李老栓苦着脸,不说话了。
彩礼是不会退的,他就指望着这些彩礼翻身呢,唯一能做的,就是把水花找回来,嫁给人家安永富。
悲哀,实在是太悲哀了。
周游也没法了。
他也没有提水花不愿意嫁给安永富,这件婚事需要从长计议的事,这些话在城市中说有用,放到这种山沟沟里,压根就没用。
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已经定下的事情,哪能随便更改。
况且安永富和李老栓是一个愿打,一个愿挨,唯一苦的就是水花了。
现在只能看得福会不会让水花先出去躲上一段日子。
“行了,行了,你莫要吵吵,这水花不见了,你就是把他打死,也不能变出人来,不管怎么样,你们打人就是不对,现在可是法治社会,容不得你们猖狂。现在最重要的,是先把人找到,你们无非也是想要人不是。”
山沟沟里的观念,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改变的,仔细回忆山海情的剧情,在安家人把李老栓打了之后,涌泉村的人只能拿对方打人这一点来说事,却从来没有人提过不让水花嫁给安永富的事。
而在刚刚,周游拿住了安家没给够彩礼,说他们骗婚这件事来逼迫对方让步,没想到却被李老栓这个当事人破坏。
周游能怎么办,他也很绝望啊。
难道要让他展示出武力,把安安家人打退不成?
“你们莫要胡搅蛮缠,这事是李老栓答应额们的,额们就得找他要人!”
安永富的舅舅眼看周游有让步的意思,他立刻又来劲了,指着李老栓开始骂起来。
周游有些不耐烦,这穷山恶水的,生活都不富裕,尽是这些狗屁倒灶的事。
他突然让开身子,语气不耐烦的说道,“来,来,人就在那里,额倒要看看,今天你们敢不敢大庭广众之下打他。”
周游让了一步,涌泉村的村民却齐刷刷的朝前走了一步,虎视眈眈,毫不让步。
这一步要是让了,他们涌泉村的人,以后就别想在周围的村子面前抬起头来。
“谁敢?”
“额看你们谁敢?”
“好!好!你们涌泉村真是好样的,额们不打人,李老栓,额告诉你,明天额再来,你要么把水花交给额们,要么就把彩礼退回来,还有额们接亲的这些损失,都要由你来承担!”
安永富舅舅用手指了指李老栓,冷哼一声,转身说道,“额们走!”
这边人刚走,李老栓那里立刻唉声叹气起来,“这女娃跑到哪里去了嘛!她要是不回来,额还不得被安家人打死了。”
此时的李老栓,还在想着让水花嫁给安永富,好不用把彩礼退回去。
这件事周游也懒得管了,村民们上前安慰李老栓,而周游拉着张主任,到了屋里,把门一关。
“张主任,山沟沟里就这样,让你看笑话了。”
“周游,刚才的事情,你处理的是否太过强硬了一些?这安家人要是真上去打李老栓,那该怎么办才好?”
周游笑了笑,安慰道,“张主任,你放心吧,安家人不敢动手的,动手就是他们理亏了。”
解释完之后,周游突然又叹了一口气,“唉,张主任,就和让大家吊庄移民一样,这思想解放不了,就算他们去了,也是不情不愿的。如今都什么年代了,都讲究一个恋爱自由,婚姻自由,可是在这山沟沟里,这都是空话。”
张主任能够明白周游的意思,他也叹了一口气,拍拍周游的肩膀,“周游,你不要生气,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更要一步一步走。正是因为村里的人观念守旧,咱们才更要让他们走出去,把眼界开阔了。这眼界一开阔,这样的事情自然就少了。”
周游苦笑一声,哪里是那么容易的,别说现在还是九一年,就算到了二一年,这样的事情就没有了吗?
只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而已。
村委的人大多已经散去,全部出去找孩子去了,李老栓也被劝着回了家,别看头都被打破了,血直流,看着唬人,其实只不过破了点皮,并不是很严重。
农村人瓷实,只要不流血了,就算不得什么大事。
日头渐渐的高了起来,这会也开不成了,先找到孩子要紧。
过了有两个时辰,得福回来了,身后提溜着好几个。
却没有看到水花的身影。
四个孩子,那是各回各家,各找各妈。
但是待遇就不一样了。
白老师对于麦苗妈妈的死,一直心怀愧疚,根本不敢大声骂她。
而水旺那里,李大有有心教训,这小子多机灵,刚回来,没回家就直接跑到了爷爷家里。
老支书不怪水旺逃跑,只鄙视他被得福给抓回来了。
在老支书看来,年轻人有出去闯荡的心气,那自然是极好的。
不过被抓回来也行,昨天下午周游的一席话,可谓是一言惊醒梦中人,让老支书决定了支持吊庄移民的事。
水旺现在回来了,就随着他爸一起吊庄去,那也算是一个希望。
而另一边,得宝就没有那么幸运了,他被扒光了上衣,趴在长凳上,马喊水用鞭子蘸上了水,就要开抽。
马喊水怪的是得宝自己跑不要紧,还把尕娃和水花等人一起带上了,这才是他打得宝的原因。
听到信之后,周游和张主任就从村委赶到了得福家里。
恰在此时,马喊水已经一鞭子抽了下来,得宝的背上立刻多了一条血淋淋的鞭痕,得宝这小子也是硬气,硬是咬着牙不吭声。
“喊水叔,你干什么呢?”
周游上前拦住,这么打,孩子是要被打坏的,这是父亲打儿子呢,还是官差打犯人。
“游娃,你给额让开,这小子就是不打不长记性,还敢给额跑,看额不打断他的腿。”
“喊水叔,你要打得宝,总得有个理由吧?就因为他带着水花他们想要逃跑吗,那额得好好跟你掰扯掰扯,额认为得宝做得没有错!”
“你说啥?”
马喊水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目光环视一周,周围的所有人都露出同样不解的表情,就算得宝的妈妈和得福,也没认为得宝在这件事上做得对。
“额说额认为得宝做得对,李老栓能因为这点彩礼,就把水花嫁给安永富,他可有考虑过水花的想法?要是换作是额,额也逃跑,喊水叔,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,老思想要不得了!”
马喊水越发气恼,他才不管什么思想不思想的,周游这话简直是离经叛道。
“不管什么年代,额都是你叔,不要以为上了几天学,就可以教训你叔了。你给额让开,再不让开,额连你一块打。”
“爸,额也认为周游说得对。”
眼看这种情况,得福也站到了周游的身边。
马喊水立刻一副嫌弃的表情,“你看看你那碎怂样子,你是不是还对人家有想法!”
似乎是因为周游站出来,给了得福勇气,他毫不犹豫的喊道:
“没错,额是真心喜欢水花的,两个人相爱,这有什么错?”
“还没错,你去跟李老栓说去,看看他愿意不愿意把水花嫁给你!”
“咱家要是能拿出来彩礼,额早就去了。”
“得福,你这是什么语气?你是怪额不能给你拿出彩礼吗?你是不是忘了,是谁花钱供你读书的?”
随着得福站出来,马喊水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开,一时之间都忘了再去打得宝。
两个人还没掰扯几句,就听外面突然喊道:“不好了,出事了,喊水哥,赶快去看看,安家又来打人了!”
安家的人转了一圈,又回来了,安永富舅舅越想越不甘心,就这么空手回去,他怎么跟自家外甥交代,想不通了,干脆就转身又跑了回来。
又是一阵鸡飞狗跳,安永富舅舅这次也学乖了,他不拿接亲来说事了,而是只要李老栓把钱退回来,他们就回去。
别说李老栓了,村里就没几户人家是有钱的,这钱自然是没有的。
人群外,周游一把拉过了想要往前凑的得福。
“你跟额说,水花有没有听你的,去县城。”
“额跟水花说了,她也答应了。”
“答应了就好。”
周游叹了一口气,不过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,水花还是会回来,她不是那种绝情之人,就算李老栓为人再混,那也是她的父亲。
为了李老栓,水花很可能会回来。
周游能做的不多,如果水花真得跑回来了,他也尊重对方的选择。
谁又能说嫁给了安永富的水花,就不是幸福的呢?
他和得福依旧算是水花的娘家人,可以对她进行照顾,而不是像得福一样,选择不见面,从此不相往来。
周游心中的预感刚刚升起,路的尽头,水花的身影转了出来,她挎着包袱,脚步不快,却异常坚定,此时的她,已经做好了出嫁的准备。
周游叹了一口气,拍了拍得福的肩膀。
水花还是答应嫁给安永富,李老栓什么话也没有说。
水花最大的不幸,也许就是有李老栓这么一个父亲。
但是对于水花来说,李老栓是她父亲这件事,没办法改变,她就只能接受这样的命运。
水花跟着安家人走了,同时带走的,还有得福的心和他的初恋。
吵吵闹闹的,一天的时间又过去了,水花的事情,和周游的一番交谈,更让张主任坚定了说服村民吊庄移民的心,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,更为了让村民走出去,以后不会发生水花这样的事。
“这个会,必须得开!”
在马喊水又想打退堂鼓的时候,张主任斩钉截铁的说道。
第二天一早,这次没有了意外,在马喊水通知之后,各家各户都出了人,前来村委开会。
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村里,也许村委开会就是最热闹的时候了。
“都安静了,都安静了!”
马喊水大声喊了两句,把嘈杂的声音镇压下来,他转头对张主任笑了笑,然后喊道,“额身边这位,是从县里来得张主任,他要给额们讲讲吊庄的事,都给额仔细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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