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_62
尚初不解的站在门前,既没有反身而去,也没有将两人请进来的意思。
“子初!”李承明的心绪久久难以平静,每当这人开口时,他都免不了的陷入片刻的恍惚之中。这万分熟悉的声音,不是子初又是谁?而再定睛一看呢,只是另一个不过点头之交的陌生人。自眼底透露出的淡漠的神情,疏离而客气的微笑,怎么会是子初?
“子初就在这儿,你又要去哪里找?”季无卿的嘲讽在耳边挥之不去,说这话时,对方微微翘起的唇角显得尤其薄凉。
李承明没精力去责问季无卿为何要欺骗自己,老天对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,子初好好的,什么事都没有,庆幸。可自己居然把真正的子初晾在一旁,眼里所能看到的,只有柳君元。是自己有眼无珠,放着喜欢了十几年的人不敢相认,还固执的要从别人身上寻找他的影子。
到头来,子初就在这儿,他又要去何处找?
子初就在面前,可在李承明眼中,两人的距离从未这么远过,咫尺天涯。
李承明以为见到子初后,他该做的第一个动作,便是像少年时那般亲密无间的拥上去。而事实上,李承明仅仅站着,连脚下的门槛都迈不过去。踟踟蹰蹰,无法再进一步。
回京后,尚初按照季无卿的意思,这几天内一步都没出过门,李承明此时见的自然是他的真面目。而李承明怎么会找到这里来,肯定和季无卿脱不了干系。
尚初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季无卿,在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“子初你虽说对过往一无所知,但承明他还是记挂着你的,你们,说说话吧。”季无卿破天荒的回避着尚初,甚至作势要离开。
“等等,”尚初拦下季无卿。眉间露出几分不悦,他和李承明能有什么好说的?李承明正和柳君元进行到关键时期,季无卿此时道出了真相,任务还要不要完成了?
“我,或者他,子初留下一个吧。”季无卿头也不回地道。失忆后的子初还对李承明抱有特殊的感情么,他现在要试试了。在自己刻意的阻挠下,子初这一年多来,都没能和李承明好好说过三句以上的话。
今日带来李承明,实乃实乃迫不得已,季无卿想让李承明自愿交出柳君元,不要非让他用特殊的手段。毕竟,两人都认识十多年了。
尚初闻言,略略一顿:“端王爷请回吧,你我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不想和李承明有任何接触,他只想先问问季无卿今日的用意。
李承明的话,尚初还有办法一点点抹掉他对尚公子的喜欢,只要费些时间。小说里,尚公子回来后,李承明着实高兴了好一段时间。知道了尚公子如今居无定所,将柳君元打发给了季无卿,便请尚公子来端王府暂住。
然而,几年的时间让两人产生了不可打破的隔阂。尚公子为何回来?非是特地来见李承明,而是查到了自家的冤案与和亲王有关。究竟和亲王是罪魁祸首,还是因为皇帝忌讳丞相的声威过高,欲借和亲王的刀杀人,当时的尚公子还不得而知。
尚公子回来,目的只是一个,为自己被冤枉的亲人讨回个清白。如果明着讨不回来,就让那些对不起尚家的人一起去陪葬。
尚公子把期望寄托在李承明身上,盼着承明能帮他一把。同时,在得知了和亲王与亲人的惨死有关后,他对季无卿生出了戒备,和无法释怀的怨愤。这也在情理之中,季无卿在尚公子面前对自己的身世绝口不提,那尚公子看来,季无卿理应是与和王府同心的。
所以,有趣的是,尚公子回京后只见了李承明一人,并让李承明将这件事瞒着季无卿。
说白了,李承明是个没有多少心计的人,比起勾心斗角,他更喜欢直来直去。这也导致季无卿虽然认成李承明是朋友,但对方的很多做法让他无法赞同,甚至暗中看不上。
李承明喜欢尚公子,喜欢的是尚公子身上的那份淡然出尘,不争名利。但人生中遭逢了大变的尚公子,如何还能维持自己的无欲无求,不争不抢?
他心中愤恨难消啊!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何?机关算尽又如何?他不想让至亲死不瞑目,含恨九泉。所以,即便在计划的实行中遇到了波折阻碍,他也只能为了自己的目的,做些不仁不义之事了。
这样的尚公子,李承明还可把其当做挚友,可以帮他完成心愿,却已经放不进心中的那个位置了。人总是会变得,只不过尚公子的转变快了些,留在李承明记忆中的,还是几年前的那个子初。
可是,李承明不再喜欢尚公子了,到底是因为尚公子的自身转变,还是因为移情别恋的爱上了柳君元,这点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。
尚初不想就李承明对待尚公子的态度发表意见,但从他的角度看,尚公子后来要为至亲报仇,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。换做他,估计也会做同样的选择。
那么说,自己的性格更偏向几年后的尚公子,李承明若能发现,便会明白,他喜欢的子初早就不见了。
如何让李承明意识到自己的不同,这些先且不谈,尚初打心里就有些排斥李承明。今日要做的是,问明白季无卿的行为背后,藏着什么意思。
李承明如同被抽了魂儿一般,好半天他才听懂了尚初的话。绞尽脑汁去想这句话里是否还有其他意思。令他沮丧的是,没有别的意思,子初只是简单地想请他离开而已。
子初身上发生的事季无卿全部告诉他了,真当亲眼所见,依然.......无法接受。子初不过是失去了些记忆而已,李承明一路走来不断地暗示自己,他再重新追求子初又不是什么难事!
不曾料想,如今的子初对他如此决绝。
也许,在那晚的软春楼,他向季无卿要了柳君元,放任子初离开之时。或许更早,在尚家出了事,他却没能第一刻赶到之时,自己没有追求子初的机会了,并且永远不会再有机会了。
无卿原来也是喜欢子初的,他到今日才知道,若是无卿不说,他这辈子也看不出。以往子初和自己玩笑时,无卿只像个外人一样坐在几米外旁观。
当时无卿心里是何种滋味,是不是,自己现在也品尝到了同一般滋味?
若无卿敢对一年前的子初抛出这个问题,留我还是留他?子初的回答必然是......不,子初想来是不会回答的。无卿果然很聪明,把这句话留到现在,一切便都不同了。
年余不见,子初不再是之前的子初了,连带着自己也不是一年前的自己了。
无话可说,是李承明现下唯一做的出反应。他彷徨,迷惑,喘息着,不惜向季无卿求助。
季无卿无动于衷,反而轻飘飘的问道:“我说的事,承明可以同意了么?”
“好,”李承明木然道,为了子初的安全,要怎样他都同意。自己说出“不用了”的时候,是告诉无卿不用改天再来了,因为他已经决定要拒绝对方的要求了。
而无卿的下句话。竟然抬出了子初,若自己之前就动摇了,无卿还要瞒着子初的行踪到何时?会一直瞒下去,然后?
好吧,这些都不愿想了。无卿口中的子初,可谓是抓到了他的软肋。为了断绝皇兄对子初的念想,把柳君元送进宫去,可以。
子初肯定忍受不了皇兄对他的非分之想,君元,只能对他说一声抱歉了。君元也是从软春楼出来的,在那种事上,会比子初看得开吧?
“既然子初不想见我,”李承明点着头,“那我先回去了,哪天子初想见了,随时可以来找承明。”
李承明舍不得走,可子初“请”他走,他不走,还能留在此做什么?
“你是什么意思?”等再也望不到李承明了,尚初才侧身让开了门口。
“我只是觉得,承明也是子初的朋友。”
尚初不相信季无卿的话,把李承明带来一定有更深的用意。让李承明亲眼见到自己,告诉李承明自己还在京中,季无卿是怎么想的,他不是一直在极力回避李承明么?
“子初,你信不信我?”季无卿想去摸摸尚初的发丝,手指弯了下,又松开了。
你刚才的解释我就不信,尚初嘴上不答,心里道。
“我不会害子初的,相信我。”
这么说的话,还勉强是可信的:“我知道。但你今天带端王爷来,可有问过我的意思?”
“对不起,”季无卿话语间的歉意做不了假。
柳君元手里攥着一把铜镜,坐在颠簸的马车上,镜中的人影也晃动个不停,都快把他的眼晃花了。
“为什么我要被像个物件一样送人”
“因为你的这张脸。”
一年前的画肪上,季公子,哦不,该叫那人尚公子才是,是如此回答的。自己居然还可笑的信了,够蠢的。天下绝色那么多,不是因为自己这张脸,只因为自己是柳君元,而不是尚初!
铜镜背上的花纹硌的柳君元手心生疼,镜中人的面目有些扭曲,嘴角定格成一个难看的弧度。
“公子,到地方了。”
柳君元听罢,干脆利落的跳下车,那铜镜正面朝下,径直掉落在车厢里,因为里面铺了层厚厚的毯子,只发出了“咕咚,咕咚”,的几声闷响。
来到和王府外,柳君元的脚步放慢了几拍,五步过后,像个没事人般走到门口的管家前。
管家带着柳君元绕过玲珑的假山池塘,穿过曲折重叠的回廊,直到过了不记得多少个大门小门,柳君元终于被带到了季无卿的书房。
“那天你和李承明的话,我都听到了。”这是柳君元见到季无卿后的第一句话。
“是么?那你告诉别人了么?”
“没有。”
季无卿放下手中的笔,凝视了柳君元片刻,他头一次看了柳君元这么长时间。季无卿能够判断得出,柳君元没有说谎。听到了也无所谓,柳君元在端王府能接触到哪些人,他都查得明明白白。
“那你该知道怎么做了。”
“我喜欢你,”没等季无卿再次触上笔杆,柳君元道:“代尚公子进宫去,可以。不过在那之前,我想要一样东西?”
“什么?”季无卿收回手,只垂眸看着写了一半的东西,不知在考虑着什么。
“你,我想要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希望季同学去谋反么?最近智商不太够,大概写不出多大的阴谋了~~~~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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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子初!”李承明的心绪久久难以平静,每当这人开口时,他都免不了的陷入片刻的恍惚之中。这万分熟悉的声音,不是子初又是谁?而再定睛一看呢,只是另一个不过点头之交的陌生人。自眼底透露出的淡漠的神情,疏离而客气的微笑,怎么会是子初?
“子初就在这儿,你又要去哪里找?”季无卿的嘲讽在耳边挥之不去,说这话时,对方微微翘起的唇角显得尤其薄凉。
李承明没精力去责问季无卿为何要欺骗自己,老天对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,子初好好的,什么事都没有,庆幸。可自己居然把真正的子初晾在一旁,眼里所能看到的,只有柳君元。是自己有眼无珠,放着喜欢了十几年的人不敢相认,还固执的要从别人身上寻找他的影子。
到头来,子初就在这儿,他又要去何处找?
子初就在面前,可在李承明眼中,两人的距离从未这么远过,咫尺天涯。
李承明以为见到子初后,他该做的第一个动作,便是像少年时那般亲密无间的拥上去。而事实上,李承明仅仅站着,连脚下的门槛都迈不过去。踟踟蹰蹰,无法再进一步。
回京后,尚初按照季无卿的意思,这几天内一步都没出过门,李承明此时见的自然是他的真面目。而李承明怎么会找到这里来,肯定和季无卿脱不了干系。
尚初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季无卿,在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“子初你虽说对过往一无所知,但承明他还是记挂着你的,你们,说说话吧。”季无卿破天荒的回避着尚初,甚至作势要离开。
“等等,”尚初拦下季无卿。眉间露出几分不悦,他和李承明能有什么好说的?李承明正和柳君元进行到关键时期,季无卿此时道出了真相,任务还要不要完成了?
“我,或者他,子初留下一个吧。”季无卿头也不回地道。失忆后的子初还对李承明抱有特殊的感情么,他现在要试试了。在自己刻意的阻挠下,子初这一年多来,都没能和李承明好好说过三句以上的话。
今日带来李承明,实乃实乃迫不得已,季无卿想让李承明自愿交出柳君元,不要非让他用特殊的手段。毕竟,两人都认识十多年了。
尚初闻言,略略一顿:“端王爷请回吧,你我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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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公子回来,目的只是一个,为自己被冤枉的亲人讨回个清白。如果明着讨不回来,就让那些对不起尚家的人一起去陪葬。
尚公子把期望寄托在李承明身上,盼着承明能帮他一把。同时,在得知了和亲王与亲人的惨死有关后,他对季无卿生出了戒备,和无法释怀的怨愤。这也在情理之中,季无卿在尚公子面前对自己的身世绝口不提,那尚公子看来,季无卿理应是与和王府同心的。
所以,有趣的是,尚公子回京后只见了李承明一人,并让李承明将这件事瞒着季无卿。
说白了,李承明是个没有多少心计的人,比起勾心斗角,他更喜欢直来直去。这也导致季无卿虽然认成李承明是朋友,但对方的很多做法让他无法赞同,甚至暗中看不上。
李承明喜欢尚公子,喜欢的是尚公子身上的那份淡然出尘,不争名利。但人生中遭逢了大变的尚公子,如何还能维持自己的无欲无求,不争不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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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初不想就李承明对待尚公子的态度发表意见,但从他的角度看,尚公子后来要为至亲报仇,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。换做他,估计也会做同样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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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承明如同被抽了魂儿一般,好半天他才听懂了尚初的话。绞尽脑汁去想这句话里是否还有其他意思。令他沮丧的是,没有别的意思,子初只是简单地想请他离开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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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无卿敢对一年前的子初抛出这个问题,留我还是留他?子初的回答必然是......不,子初想来是不会回答的。无卿果然很聪明,把这句话留到现在,一切便都不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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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无卿无动于衷,反而轻飘飘的问道:“我说的事,承明可以同意了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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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无卿的下句话。竟然抬出了子初,若自己之前就动摇了,无卿还要瞒着子初的行踪到何时?会一直瞒下去,然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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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初肯定忍受不了皇兄对他的非分之想,君元,只能对他说一声抱歉了。君元也是从软春楼出来的,在那种事上,会比子初看得开吧?
“既然子初不想见我,”李承明点着头,“那我先回去了,哪天子初想见了,随时可以来找承明。”
李承明舍不得走,可子初“请”他走,他不走,还能留在此做什么?
“你是什么意思?”等再也望不到李承明了,尚初才侧身让开了门口。
“我只是觉得,承明也是子初的朋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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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君元手里攥着一把铜镜,坐在颠簸的马车上,镜中的人影也晃动个不停,都快把他的眼晃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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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前的画肪上,季公子,哦不,该叫那人尚公子才是,是如此回答的。自己居然还可笑的信了,够蠢的。天下绝色那么多,不是因为自己这张脸,只因为自己是柳君元,而不是尚初!
铜镜背上的花纹硌的柳君元手心生疼,镜中人的面目有些扭曲,嘴角定格成一个难看的弧度。
“公子,到地方了。”
柳君元听罢,干脆利落的跳下车,那铜镜正面朝下,径直掉落在车厢里,因为里面铺了层厚厚的毯子,只发出了“咕咚,咕咚”,的几声闷响。
来到和王府外,柳君元的脚步放慢了几拍,五步过后,像个没事人般走到门口的管家前。
管家带着柳君元绕过玲珑的假山池塘,穿过曲折重叠的回廊,直到过了不记得多少个大门小门,柳君元终于被带到了季无卿的书房。
“那天你和李承明的话,我都听到了。”这是柳君元见到季无卿后的第一句话。
“是么?那你告诉别人了么?”
“没有。”
季无卿放下手中的笔,凝视了柳君元片刻,他头一次看了柳君元这么长时间。季无卿能够判断得出,柳君元没有说谎。听到了也无所谓,柳君元在端王府能接触到哪些人,他都查得明明白白。
“那你该知道怎么做了。”
“我喜欢你,”没等季无卿再次触上笔杆,柳君元道:“代尚公子进宫去,可以。不过在那之前,我想要一样东西?”
“什么?”季无卿收回手,只垂眸看着写了一半的东西,不知在考虑着什么。
“你,我想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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